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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90-100(第17/17页)
丰富,把硬如砂岩的饼浸在茶里,边等饼泡软,边听蒋中济撕着饼絮叨:
“说起来我还没给那端王赔个不是。他虽然花花肠子,不过对你还算厚道,我以前还想坑他来着,还好没动手。”
谢执心道:凭你的心机只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份儿。
嘴上呵呵凉笑:“哦,所以你乖乖给他通风报信?”
蒋中济一拍大腿,险些掀翻谢执手里的碗,害他忙扶稳,就着苦出了人间百态的茶汤吞了口干饼。
蒋中济瞪圆了眼:“冤!千古奇冤!那狗端王不就是个替你传信的嘛!你的字我还能不认得?当年将军可没少拿出来显摆!”
谢执当场呛住,直咳得胸口剧痛、两眼含泪,偏生又被噎人的饼堵了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颗心像是被剖成两瓣,一瓣狠狠往账上记了宁轩樾一笔,另一瓣又情不自禁地生出怅惘:“将军……爹,他还这样夸过我?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谢岱素来内敛持重,发妻亡故后愈发寡言,知道如何统军,却不太懂如何亲近儿子。
谢执对他崇敬为多,从未想到谢岱还会当着手下的面“显摆”自己。
他边出神,边以手背抵唇,秉着谢家世代公卿的礼仪,一点点吞咽口中食物。
蒋中济却道他顺不过来气,手忙脚乱地大力拍他背,拍得谢执险些一踉跄扑向前去,忙腾出另一只手按住他,膝盖往外一撇撞去:“……行了别拍了,肺都要给你拍出来了。”
呛出的泪迅速被风吹干,眼前景象归于清晰。
饮朔风坚壁清野,望疏月枕戈待旦,一切如昨,又物是人非。
他闷了口浓茶,岔开话题,笑问:“你刚才说什么?狗端王?”
蒋中济讪讪又忿忿地收回手,挠头犟道:“咋的,他成天不干人事儿,不是喝花酒,就是找皇帝要肥差捞油水!……虽然司衡府也算那么回事儿吧,军械案的嫌疑据说也是洗清了,但我、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谢执唇角笑意干涸了些许,不知怎地,心尖发涩。
他想再喝一口茶,但碗已经见底,薄薄一层水膜倒映出天上月。他垂眸凝视着碗中倒影,忽道:“他……不打算说,但我想。”
“啥?”蒋中济凑过来,“将军你别老学那装腔作势的书生,说话嘤嘤嗡嗡的,穷酸死了。”
谢执心说你是没见文官们如何吵吵嚷嚷、大闹朝堂的,嘴上抬高音量:
“我说,当初把你弄进兵部,是璟珵运作的。使计让你敲登闻鼓,他已同你赔过罪,但削减刑罚、来北地后恢复你的军籍,这些也都是他的安排。”
他莫名觉得这茶上脸,胡乱揉了揉发烫的耳垂:“你……要不就当他是非相抵,两清。他也有他的苦衷。”
余光里,蒋中济直愣愣瞪着他。
谢执有点恼,又无端心虚,强迫自己冷静地回瞪过去。
蒋中济好像恍然大悟又好像一头雾水,身经百战的脑瓜子从未剖析过如此扑朔迷离的局势。
半晌,憋出来一个硬邦邦的:“……哦。”
想了想,又憋不住问:“璟——那啥玩意儿,你叫,啊?”
谢执板着脸摆出将军威仪,暂时性失聪,埋头拿干饼磨牙。
他们二人窃窃私语了好半天,这会儿住了嘴,才听见周围士卒热火朝天的闲谈。
“……白天刚打了一回,鞑子今晚总不会来了,快快快,再吃一口,睡个好觉。”
蒋中济自言自语地接了个茬:“鞑子最开始猛攻了一阵,这大半个月来却打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想把咱们耗死,切,做梦!”
谢执蓦地停住咀嚼。
——浑勒暂缓进攻,或许是为了和谈,又或许是为了消耗关内戍卫,可今天顶着沙暴,派精兵突袭,为什么?
他撂下瓷碗,一把按住蒋中济。
蒋中济被他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
谢执强咽下沙砾似的饼,喉咙干得发疼。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莫名的不安感席卷心头:“为什么……为什么白天突袭?就像浑勒那边知道——”
——知道援军将至似的!
仿佛冥冥中与他心声相呼应,一声尖锐的号角劈开月影。
“敌袭——有敌袭!!”
谢执霍然起身。
他右手抄起霁雪刀,左手一招示意蒋中济跟上,拔腿直奔箭楼。
在他身后,诸士卒一扫庆贺气氛,迅速在何崇礼的大吼中集结。
谢执冲至城楼,伏耳至听瓮上,在如鼓的心跳声中,听到沿山而来、汹涌如江潮的震颤。
浑勒重兵压境,而援军主力尚有一日方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