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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100-110(第15/16页)
?”
方必文跪伏在地,深深俯首:“微臣万不敢欺君罔上。”
“好他个宁璟珵,好他个宁璟珵!”宁琢额角青筋爆起,恨不得将牙咬碎,“私藏叛贼之子,他要做什么?造反吗?!”
大衍自景和一朝起,子嗣微薄,至本朝,宁琢仅有一女,宁轩樾自不必说,而康王宁琰谋反当晚,王府中男女老幼,皆被下令诛杀。
若他的幼子尚存于世,那就是除宁琢、宁轩樾二人外,如今仅存的皇家血脉。宁轩樾拿捏住他,是在筹谋什么?
宁琢越想越心焦,迁怒于方必文,厉声喝问:“既然你不受宁璟珵重用,又是如何知晓此等秘辛?”
听到皇帝的措辞,方必文脸色有些难看,眼角抽搐了一下,把腰弯得更低。
“微臣再不济,也是最先追随端王的一批人,为他东奔西走,就连陇西的机要差事都曾参与,后来虽被他弃如敝屣,但也与司衡府中不少人有交情。
“半月前,微臣无意中听到端王寻人给孩童治病,当即起疑,只是无凭无据,又怎么敢贸然信口雌黄?
“于是微臣多方打探,竟查出,朱华门宫变那夜,端王曾偷偷派人去六疾馆,觅得一病重婴孩,可那婴孩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陛下试想,端王好端端的,找个要病死的婴孩做什么,又在数月后找小儿科医师做什么?”
宁琢被他问住,在殿内来回踱步,心头疑云密布:“你说得对……那两日情势混乱,竟叫宁璟珵混水摸鱼。可宁琰死在他的剑下,他却留宁琰的儿子一命,为什么,为什么……”
梁丘山森然道:“端王气焰嚣张,怕不是早就生出贰心,意在篡位。”
宁琢并非没有想过这一点,甚至被梦所魇时,都是宁轩樾歪坐龙椅之上,俯瞰着他放声大笑的画面。
只是——“他自己便姓宁,何必拿一个不知真假的小崽子做文章。”
梁丘山:“兴许他唯恐自己登基太过明目张胆,就找个提线傀儡来摆布,况且连日来流言四起,十分可疑,始作俑者,指不定正是端王。”
宁琢沉默。
半晌,他冲地上的方必文一挥袖:“做得不错,你对朕忠心,朕自然有重赏。今夜之事——”
“微臣自然守口如瓶。”
宁琢点点头,在他起身的刹那,和梁丘山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心领神会。
已是四更天时分,梁、方二人出殿时,夜色深如浓墨,殿外没有掌灯,宫人宛如两排墨点,陈列阶下。
错身而过的片刻,深夜被传入宫的太医飞快抬眼,看清了拾级而下之人的面目。
若只有梁丘山倒罢了,偏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瘦长,弓腰驼背,姿态有些独特,并不是时常出入皇帝身边的人。
好巧不巧,今夜太医署值夜之人,正是章太医。
他替端王做事那会儿,方必文还没去陇西。他同对方碰过几次面,乍看之下觉得十分眼熟,当下又想不起姓甚名谁。
正在冥思苦想,两部开外一宦官细声细气催促:“大人,可别让陛下等急了。”
他赶忙收起杂念,三步并作两步上阶。
章太医本本分分半辈子,一点儿也不想掺和到朝堂纷争里去。他畏惧端王手段狠厉,如今对方除了照旧给他子女付钱请塾师,浑然忘了自己这号人,何必自己想不开,主动跳进这趟浑水?
他踏入殿内,三两宫婢正跪地收拾碎瓷、残茶,建兴帝支着头坐在案边,眉宇间阴云密布。
章太医放下药匣,恭敬地行礼如仪。
“太医署里一帮饭桶,区区一点头疼,调养了两个月不见好。”建兴帝仰靠在圈椅上,“你瞧着眼生,过来给朕按按头。”
章太医先是告假出城探亲,回京之后谨小慎微,鲜少入宫侍候新帝。
不过有顺安帝的头痛症在先,他早已得心应手,边按摩忍不住医者本能,端详皇帝面容,见他面色泛黄,眼下暗沉,印堂隐隐发青,正琢磨得入神,不料径直与皇帝对视上了。
建兴帝突然睁眼,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立刻弹起身,缩手入袖,颤声道:“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冷汗唰地浸透章太医后背。
“臣、臣是奉命入宫,”他磕巴了两句,忽然福至心灵,“臣方才是觉得,按摩虽能缓解表征,但头疾的根源还在体内。陛下受天恩眷顾,福泽绵长,只是难免为国事操劳,肝气郁结,所谓‘藏居于内,形见于外’,故而时常头疼,臣斗胆猜测,还有心焦、多梦之征。太医署的调养方子可作辅助,但症结还在他处啊。”
他边说边冒冷汗,但兴许是大风大浪里走过一遭,嘴上脸上居然出奇地镇定,当即将建兴帝安抚下来。
宁琢松开袖内匕首,走回内殿躺下,示意他跟入内。
“你倒是嘴乖,按得也比其它饭桶有用些。朕现在不想动弹,散朝后你再入宫来,仔细诊治。”
章太医应了声。
头痛缓和,宁琢皱紧的眉头总算纾解三分,强打起精神,上太极殿听政。
朝会所议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战事、军需、和谈与否,夹杂大量扯皮、斗嘴、拉架环节。宁琢忍着哈欠,焦躁不已,后脑又突突地炸开来。
直到兵部侍郎沈容川上前一步。
“先前风雪太大,前锋又深入关外,因此积压了数封战报,昨日才一并送达。兵部连夜整理完毕,还请陛下容臣启奏。”
宁琢接过宦官呈上的奏折,压在掌下,皱眉听沈容川陈述概要,脸色慢慢发青。
这谢庭榆什么意思?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重提“雁门战败是因军中有叛徒”,话里话外暗示上头还有别的叛贼?
他是在……威胁朕?
宁琢脸色蓦地由青转白。他心里有鬼,强撑天子威仪,打断道:“大半个月前的事,不必再赘述。现下战局已定,何况和谈使团正在途中,沈卿,我看募兵的事儿也可放一放,还不如放征发的百姓回去种田。”
饶是沈容川都懵了一瞬,才勉强道:“陛下,就算真要和谈,连浑勒使者的面都没见到,下定论是不是……为时过早?且不论鞑子轻诺寡信,万一之后违背诺言,再打过来——”
“再打过来,那也有谢将军守着。他现在能打赢,等日后我大衍恢复元气,岂不是更加势在必得?”
宁琢打断他话头,自鼻腔内轻轻嗤笑一声。
“左不过是个打,我看谢将军也挺乐意待在北边儿,先前回京没多久就接连上疏,奏请赴边,不如如他所愿,就多驻守两年。”
沈容川张了张嘴,又闭回去。
天子这话说得不客气,谁知不乏官员响应:“若有谢将军镇守国门,的确可免不少后顾之忧。臣以为,推进和谈、加固边防双管齐下,不失为上上的权益之计。”
“不错,鞑子气焰嚣张,与其现在两败俱伤,不如容他们蹦跶两年,再战不迟!”
“此言差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何况还是只野心勃勃的猛虎!依臣之见……”
争辩声此起彼伏,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宁轩樾神情冷漠地立于殿首,宽袍广袖纹丝不动,倒像飕飕掀动着寒气。
他心底却如火煎。众人冠冕堂皇的言辞似火星迸溅,点燃一片邪火,烧得他耳畔嗡鸣阵阵,内心愤恨难言。
宁轩樾狠狠收拢五指,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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