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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110-116(第3/10页)
,轻车熟路绕到一座山寺前,绕过影壁,踏入山门。
门上所悬匾额,三字古朴端肃,刻的是:兰恩寺。
寺中法殿幽幽,唯长明灯映照殿内石龛。菩萨造像岿然不动,缥缈的目光穿透殿门、夜色、时空,落于万物穷极而不可知处。
护卫疾步穿行过神佛视线,停在一间观音堂后的禅房前。
不等请示,房中人已听见婴儿啼哭,拉开木门。
“殿下!”护卫一凛,齐刷刷低声见礼。
烛灯细烁地摇曳着,被颀长身影尽数阻隔在背后。仅有一线月光漏下飞檐,映亮一双幽沉的桃花眼。
宁轩樾抬手,勾过护卫呈上的一副印绶,正要转身,动作一顿,盯着那名负伤的护卫看了会儿,竟亲自接过那团蹬踢扭动的包袱,语气十分随意道:“受伤了别硬抗,到心上人面前再装蒜去。”
那护卫周身的杀气“咵嚓”碎了一地,绷着脸谢过端王,讷讷进别的禅房上药去了。
宁轩樾转身入内,边走边拨开绒被,看了眼干嚎不止的婴孩,面无表情地把被角扒拉了回去。
他冲身侧道:“你真没熬错药?这小儿安神汤不管用啊。”
他身后护卫闭紧门扉,扭头才见房中还有一人,圆溜溜的光头折射烛辉,十分夺目。
圆光跳下硬板床,抢过包袱,向斜上方用力瞪了一眼。
“你当安神汤是哑药?随便拿个布团唬人不行么,这种折腾法,死猪都被折腾醒了!才这么点大的孩子,乱下猛药是要喝傻的,这还是你亲侄子吗!”
护卫惊呆了,来回看圆光和他家殿下,手迟疑地按在佩刀上,不知该先砍大不敬的小和尚,还是先割自己的耳朵。
宁轩樾浑不在意,满脸写着无辜:“做戏么,做全套才真喽。”
圆光不理他,轻柔地晃悠怀中婴儿,那孩子竟真的平静下来,亮莹莹的眼睛眨巴了一会儿,忽然冲他咯咯笑了两声。
见他俩相视而笑,宁轩樾走过去,戳了一下孩子右颊的笑窝,“你吃穿不愁,傻点未必不是福气。”
登时,孩子脸一皱,圆光眼一瞪。宁轩樾无奈地后退两步,摊手笑道:“看来是没傻。”
圆光觉得再和这祸害共处一室,自己就要被气傻了,嘟囔一句“你们慢慢谈”,抱着孩子闷头走出禅房。
“嗒”一声轻响,门再度合上。宁轩樾嘴角笑意淡褪,转向护卫,“如何?”
“一切顺利,没有惊动多余的人。”护卫一抱拳,“属下携小殿下先行一步回报,留其余弟兄按计划处理尸体。”
宁轩樾点点头,随手把玩掌中印绶。银印上血迹几近干涸,在他掌心印下浅淡的“中领军印”字样。
他伸指一抹,擦去血痕,起身披上玄色轻裘,将印绶递给护卫。
“备马吧,随我入宫。”-
噼啪,噼啪。
熊熊大火烧燎殿宇,梁柱上的贴金纹饰在烈火中纷纷剥落,伴随火势直冲上藻井。
藻井内盘龙飞动,炯炯双目在火中射出精光,叫人不敢直视,又勾魂夺魄般,牢牢摄住仰望的凡人。
“真龙岂畏火炼,除非窃国之贼……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盘桓耳畔,越来越张狂,似有千万重声响复沓无休,不容抗辩地往耳内、心底钻。
宁琢大叫一声惊醒。
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一身盗汗浸透寝衣,连被褥都被沾得半湿。
宁琢紧闭双眼,又撕开眼皮,重复数次,眼前仍旧残留着缭乱的火光。
他一时难辨是真是梦,勉力半撑起身,掀开纱帐。
殿内阒然无声,仅有铜炉内逸散出安神香,在漏过两层窗纱的月光里舒缓浮动。
宁琢倒回床榻,长吁一口气,身体泛起一阵劫后余生的酸软。
他阖目躺在榻上,慢慢回忆起:他左右等不到何道荣,焦心难耐,又唯恐何道荣紧急入宫,就没唤章太医侍候,而是自行点了一把安神香,不知不觉竟昏睡过去。
“什么时辰了……”宁琢忽然想起,“何道荣竟还没回来?真是废物!”
他再度撑起身,扯动榻旁金铃。
叮铃铃碎响过后,殿内外仍旧无声。
宁琢心头火起,用力摇铃,口中呼喝:“狗奴才,死哪去了?都不把我放在眼——”
他口中话音忽地断掉。
昏暗的内殿,隔断屏风前,影影绰绰立着一个身影。
宁琢骇得动弹不得,那影子亦一动不动,他却觉得那人——或鬼——正在暗中窥看,目光径直钉在他身上,几欲将肉身破开、魂魄勾走。
宁琢尖声叫道:“你是谁,竟敢装神弄鬼?!”
他胡乱摸索床畔,抓起香炉铜盖猛地掷去。
“当啷”一声,炉口溢出浓烈香气。透过炉烟,宁琢恍恍惚惚,见炉盖坠地后骨碌碌向前滚去,竟穿过那影子,“咚”地撞上屏风。
不知是人是鬼的影子嘶哑地笑起来。
“我是你龙椅下冤魂。”
宁琢大叫一声,连滚带爬退向床榻深处。
“我没有杀你,我没有杀你,是你自己推翻了烛台!不、不,不对,你是谁?你……是你自己撞到宁璟珵剑上,不关我的事!你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
纱幕缓缓飘拂,敞口的香炉内涌出大股烟气,与帘幕交颈缠绵。
纱,烟,夜,影。四面八方如有屏壁倾轧而来,尖锐的叫喊声反射、交叠,声潮汹涌,在他耳畔无休无止地学舌:
不是我……杀……杀……我……
宁琢脸色煞白,十指神经质地抠抓锦被,将龙纹刺绣抓得勾丝变形。
空落的殿内忽然响起一串笑声,初时低微,紧接着越来越放肆。
霎时间,宁琢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动作乍然僵住,一寸寸直起僵硬的脖颈。
“不……不对,你是谁,你是谁!”
哧——
昏暗中,幽幽燃起一豆烛光,映亮“鬼影”的半张脸庞。
光影交割于鼻梁一线,半面潋滟,出尘如画,半面森冷,肃杀若鬼面。
这张脸,宁琢不可能不认得,却又不敢认。
他难以置信,惊极骇极:“你……是人是鬼?”
“我?”宁轩樾手托烛灯,长身立于半明半暗之中,闻言轻轻笑出声,提步朝他走来,“你不如问问自己,是人是鬼?”
第113章 窃国(下)
微光落于桃花眼底, 淬作两星寒芒。
宁琢被他眸中冷意刺痛,倏地一颤,神智逐渐回笼, 飞快地意识到当下处境。
“近侍呢?禁军呢?谁敢擅离职守?!”他奋力摇动金铃,冲殿外咆哮。
宁轩樾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他,随手一抛,将什么东西丢到榻上。
宁琢喊得眼前发黑,被迫收声,喘着气看那物什。
银印青绶,暗褐色血迹勾画出字样——“中领军印”。
他呼吸一滞, 倏地抓起印信, 抬头看向榻前的人, “宁璟珵, 果真是你?探子分明回报, 你老老实实动身去了陇西, 怎么会是你?你把何道荣如何了?你要对朕做什么?!”
宁轩樾对他的质问无动于衷,相反,竟慢条斯理在榻沿坐下, 冲他摇头“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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