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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雾温》70-80(第10/21页)
,是不可能快乐幸福的。”
房间里更安静了。岑政反复咀嚼她的话,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厉害,戳他的痛处也毫不留情。他盯着她,冷冷反问:“你又要走什么?你到底又要走哪去?”
两个人互相对峙着,都不肯让。
她要走什么?林俏也在想,她只知道她要走。她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无限难过。
心里的酸涩和苦楚几乎要把她吞没,不知不觉就哽咽起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散在房间里,那种破碎的、无奈的、带着无限心伤的:“离开你,远离这里,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去过能让我快乐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多待一秒我就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她说完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她不知道她和岑政到底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岑政到底要她怎么办。
两个人本来就拧巴畸形的感情里,多了一个孩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
最荒谬的是,他竟然想要生下来。岑政自己才二十三岁,未来充满着变数,可孩子会长大,要成长,需要爱,需要引导,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去培养。
他现在想留下孩子,那以后呢?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如果他渐渐不想要他了要怎么办?
那个孩子没有人爱,没有人管,活得那么不容易怎么办。
林俏不知道是不是受激素影响,一点都不能去想。她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被浓重的绝望吞噬。
她拼命忍着本能要抽噎的动作,肩膀却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颤。
很奇怪,她没有流眼泪,甚至没有哭,可她刚才的话、此刻肩膀的颤动,却像是扎进他心里的刺。岑政皱着眉,她每颤动一下,心底就剧烈地抽痛一次。
一次又一次。
让他心痛,让他喉咙发紧,让他胸腔像被砂纸摩挲。岑政压下排山倒海的情绪,问:“因为这些,所以你就不要他?”
“不然呢?要生下来吗?没有人爱,让TA变得和你一样冷漠高傲,从来不顾忌别人的感受?”林俏语气凌厉了些,语调破碎到极致,蹙了蹙眉,用尽所有力气,“我知道你的家庭,你迟早有一天会结婚,你要把他变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吗?就和你的哥哥岑溪一样,将来再被你和你妻子生的孩子撞到高位截瘫!”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爱过,所以知道怎么说最痛。
他呼吸窒了窒,一侧的手攥紧,不理会她有意刺痛自己的话,红着眼眶看她:“就因为结婚?我们也能结。”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坚定,林俏愣了那么一秒,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岑政一瞬不移地凝着她的表情。
林俏眸里是深深的不解,忍着心口的疼,颤着声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和你这种人结婚?将来带着你和这个孩子去见我的爸爸妈妈吗?然后告诉他们,你是我们家仇人的儿子,我和你生了个孩子么?”
每个字都直戳他的心肺。
岑政拧着眉,闭上眼低下头。
“什么理由,什么苦衷,都他妈是假的,你就是不要我了,也不要孩子。”
房间里的光线亮了一些。林俏看着他挺阔的肩膀塌下,看着他眼角坠下两滴泪。
那两滴泪鬼使神差地像是落进了她心尖,烫得她发疼,她偏过头,飞快擦了下眼角。
林俏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她说了这么多,他总会想明白的。她起身想要离开,刚走出去三步,岑政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那里现在还很平,却已经在无声孕育着一个生命。
快要走到里门时,身后的男人开口:“林俏,你不要TA,我要TA。”
那是一道极致痛苦、极致隐忍的男声。
林俏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鼻尖忽然骤酸。她转身,岑政半边身子被黑暗吞没,眼眶里还含着微末的泪。
他与黑暗的天花板对望,嗓音沙哑,再次重复:“你不是想走吗?孩子生下来,我就放你走。”
林俏心里一刺,忽然可悲地笑了。
她低下头,时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清冷疏离,一身傲骨。
后来,她见到他骨子里的模样,知道他的狼狈,看见他的伤痕。
她很喜欢他,她太爱他,一点点拥抱、治愈他。
他也用尽所有力气去改变,去迁就。
可最后呢。
好像是在最美好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她承认自己利用、欺骗、隐瞒。
他也变得比从前还要坏。
“俏俏。”岑政这样叫她。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赢过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林俏抿了抿唇,忍着翻涌的涩意。
岑政说:“我没办法了,生下孩子,我放你走。”
林俏其实想说,和这个没有关系,不是可以这么算的,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他刚刚竟然对着她流了泪,她那样清晰地看见了他的痛苦。
林俏问自己,是她造成的吗?
她问不出答案,也没有办法点头,没有办法摇头,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是岑政先推门出去了。
十月份天气冷了很多,叶子落了一次又一次。刘姨起得早,老人家拿着大扫帚清扫院子。林俏也没再睡着。
她坐在房间里,哪怕放空脑袋,脑海里也都是岑政对着她、眼里含着泪的模样。
只能静静听着每一次扫帚触碰青石砖的声响。
那天早饭桌上也只有她和刘姨两个人。林俏搅弄着碗里的燕窝,一口也吃不下去。刘姨起得很早,不是没听见屋里的动静,老人家见她吃不下去,也没逼着,毕竟是心上的病。
上午林俏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回来后和刘姨也不太说话。那天是刘姨主动搬了椅子坐到她身旁,拉过了她的手。
林俏尊重老人家,自然不会挣脱。
刘姨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林俏这双手生得也好,皮肤白皙,十指纤细,骨肉匀称。
偏偏掌心那道疤破了美感。刘姨摸过那条凸起的疤,林俏这时垂眸望了望——这是她去年在西藏留下的。那会儿她跟岑政在北京吵得不可开交。
她为了躲他去西藏,被岑溪拦了,在酒局上听见岑溪骂岑政,干脆利落磕碎酒瓶,握着块碎玻璃上去扎他。
她那会儿多勇敢热烈,现在不会了。
可这道疤却永远刻下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她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刘姨目光已经落在她略微泛白的脸上,老人家静静道:“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小政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今天我就不妨僭越,透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当年小政父亲私生子的事被发现,温家的小姐怀了孕,是个女孩,都五个多月大了。事情闹到小政奶奶那里,老太太为了岑家的面子,第一时间没向着温家的小姐。温家的小姐有脾气也骄傲,把医生请到家里,五个月大的孩子被引产下来的时候都会动了。那团血肉被直接送到老太太面前,小政是眼睁睁看着的。”
“他那会儿才五六岁的年纪,因着这件事做了好几年的噩梦,一辈子的阴影啊,林小姐。”刘姨也不知她究竟会不会动容,“你如今要是怀了孕,要是去打掉,小政一定是接受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80章一定会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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