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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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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相干的人走了,才转过身。

    哇的一声犯恶心。

    但是她又什么也吐不出来,到最后眼泪都盈满眼眶,头发被冷汗打湿,一声又一声的干呕响彻在院子里。

    岑老爷子和岑震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陈玢和周甯却从那一声又一声干呕里,听出无限的悲哀和难过。

    陈玢上前去把林俏扶好,脑海里闪过两个小时前的画面,莫名地哽咽劝道:“林俏,你先冷静。”

    “你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岑震被拂了面子,“这么没有教养,家里人是怎么教的?”

    林俏骤然止了恶心,她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岑震,眼里翻涌的是滔天的厌恶和恨意,之浓烈之明显,让岑震都为之一震。

    “我就是对着你们犯恶心。”林俏走近他,用眼神剜他的脸,“对着你更犯恶心,刚才你们给我戴上那个镯子,”林俏又喘不上来气,她流着泪,那种表情嫌弃自己都嫌弃得要死了,“我恶心的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在场所有人都一愣,岑老爷子险些站不稳身子,闵洲文上前把老人家扶住,陈玢和温邵对视一眼,随即低下头,早想到会有这一天。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林俏步步紧逼,整个人都要崩溃,“是你当年找人去撞了我妈妈!我妈妈现在还要住在疗养院!”

    “你胡说什么!”岑震面子上挂不住,“说话是要负责的,你的证据呢?”

    “你比我多吃了这么多年饭,多活了这么多年,还可以不要再这么虚伪和惺惺作态吗?承认自己做过这些恶毒的事情很难吗?”林俏扯着唇笑了,“还是你也会怕呢?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二十出头的记者,她妈妈一个人养大她,五十多岁白发人送黑发人,会不会想起我妈妈,像摊软肉一样躺在ICU?”

    岑震噎住,连带着岑老爷子的神情,也难堪到了极点。

    “不,你应该不会记得的。”林俏摇摇头,指着他,眼眶里闪着泪花,“因为你实在太虚伪太恶毒,我想不到任何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你这种无能的败类,仰仗着家世和妻子步步高升,做尽坏事,满腔的愤怒只能对当时还那么小的儿子发泄,把他打的满身都是伤。”

    “你们永远无法想象,”林俏甚至没有力气站着,她蹲在地上,心痛到窒息,吐出的字却比任何时候都重,“我究竟有多恨你们,你们伤害了我最爱的人,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我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因为我不知道你们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才够抵消做的恶,最好就是去死。”

    岑震和岑老爷子乃至在场一众人都身居高位,普世的规则离他们太远,他们都习惯用权力去压榨、去获取,自以为理所当然。

    林俏母亲的事,对岑家而言只是一个电话那么简单。

    岑老爷子捂着心口,跌倒在身后凳子上,久久没有喘上气。岑震几次欲言又止,周甯听的眼眶发酸,偏过头去擦眼泪。

    她能懂这种感受,她出身平庸,早年父母离婚,寄养在北方小镇,十四岁母亲、外婆都去世,被远在北京的姨妈接到大院。

    她吃过苦,受过累,理解认同林俏的观点。

    “岑政想让孩子名正言顺,我也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受人指点,我更知道,他这两天一定又吃了很多苦。”林俏看着地上的血,这究竟又是他哪里的血,她也看不见他,“所以我今天愿意迈进这栋院子,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不会看一眼,以后永远都不可能迈进这栋院子,这家院子太脏,背了人命,我怕折寿。”

    她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直戳心肺。

    这是没人预想到的画面,这么难堪,这么血淋淋。

    林俏说了这么多,开始是脱力,然后是畅快。

    陈玢是在这个时刻才惊觉自己认识如此浅薄,林俏漂亮温和的面容下,藏着能把自己都吞噬的恨意。

    她这么恨岑家,却愿意因为岑政,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迈进这栋院子,甚至刚才还能为岑政说话。

    现在的场景实在是太混乱,岑老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医疗队都来了,岑震别过头不看林俏。

    林俏则是一刻都不想多呆,缓缓站起身子要出门,陈玢上前去把她扶稳,极力褪去喉咙里的哽咽:“我送你回去。”

    林俏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这次陈玢抄了近道,很快把林俏送上车。林俏坐在车座上,心还剧烈地跳着,陈玢实在是不忍再看,想帮她拉上车门。

    林俏一把拉住她的手,嘴唇翕动了很久,才艰难问出一句,她望着陈玢:“姐姐,岑政,到底怎么了?”

    她知道,她不该问的,可是没办法,她看到地上的血就难过心慌。

    几乎是瞬间,陈玢眼眶酸了,她想到下午的场景,温老爷子拿拐杖,当着岑家人的面,不由分说,一下下擂在岑政的脊背。拐杖头镶了锋利的物什,打到最后,岑政后背的血都滴出来。

    他本来就跪了一天一夜,岑老爷子最后终于心软,上前让他起来,岑政还是不起。

    温老爷子还要再打,岑老爷子发怒了,一把扔飞拐杖,冲岑政喊:“依你!再不依你,你是要死在这!”

    跪了那么久的膝盖,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闵洲文上去扶他,他都不要,自己一个人咬着牙站起来,恭恭敬敬给外公和爷爷鞠了躬,一步步走出岑家院子。

    人刚走到门口,就撑不住,被刚来的尚熙州接住了。尚熙州开车把人送去医院,回来换了辆车,才敢去接林俏。

    陈玢回握住林俏的手:“他没什么大事,林俏。”刚才院子里林俏的控诉还回响耳边,她又道,“你不要怪阿政,我知道你不想见爸爸和爷爷,可他也是没有办法。”

    林俏顿了顿,随即在冷风中摇了摇头:“我知道,他已经很不容易了,一直都在努力做到最好。姐姐,”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以后你和家里人多心疼心疼他,别再让他爷爷外公打他了,他太轴,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很多时候就是觉得打就打了,无所谓。可还是很疼的。”

    陈玢不会忘记这一天,晚上九点多钟,黑漆漆的天,冷风一个劲地吹。

    面前的姑娘,自己都是强撑着的,却还是忍不住为岑政说话。

    她知道,林俏也已经做到最好了。

    陈玢放下手,帮她拉上车门,嘱咐司机开慢点。

    林俏坐在车上昏昏沉沉,周身都有点脱力。她几次望向窗外飞掠的景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给岑政发消息。

    她只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可转念一想。

    还是不可以,很多东西开了头就止不住。

    林俏回到四合院是夜里十一点钟,她回房间睡觉,一晚上醒了三次,就去卫生间吐了三次。

    吐到最后,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她到最后吐的时候,无声无息落了泪。

    她原本好得差不多的孕吐,在去了一趟岑家后复发,愈演愈烈,比从前还要严重。

    她在四合院里养胎。

    岑政在医院治疗,他伤得重,跪了一天一夜,又是低烧,又是脱水。

    沈文俊几次看了检查报告,不禁后怕,私底下和尚熙州说过,岑政也是命好,不至于落下永久的后遗症。

    岑政在医院住到第五六天的时候,腿才能走路。

    林俏没去看过他,也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岑政后来听陈玢给他说过,林俏到岑家的场景。

    他并没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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