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雾温》90-100(第1/20页)
第91章 窥心 残忍
岑政点到为止, 他就看到这里,然后转身离开。
没什么好见的了。
他对林俏那种,各种复杂交织的感情, 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答案。
从从坐在车后排, 正专心拆着从老爷子家带来的糖。
从从远远望见爸爸的身影,把拆出的第一根糖扬着手递出窗外。
岑政和车里的从从对上视线,望着那双和林俏相似的眼睛。
心底的答案似乎更明晰了。
六月的风,吹起来。
他觉得燥热又烦闷。
车里喷洒着冷气,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从从自后边伸出身子,默默往岑政嘴边塞糖。
橘子味在口腔里炸开, 岑政垂着眸,忽然扯了扯唇角。
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画面。
一个是昏暗的休息间,她挺直了脊背告诉自己,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她甚至不会生下来。
一个是夕阳西下, 她和那个男人并肩坐着, 那样干脆的说要和他一起去看她妈妈。
从从不懂爸爸为什么要带他来上海, 还要把车开到医院,也不懂爸爸为什么出去一趟后,就这么难过。
岑政伸手把从从捞过来, 帮他系上安全带。
发动车子, 没有一丝犹豫的开走。
从从第一次来上海, 上海和北京很不一样, 他一直安静的望着窗外流动的繁华。
“爸爸”他仰着头问:“你是带我来玩的吗?”
前方绿灯转红,车子停下。
岑政这才发现自己的喉间有点苦涩,他嗯了一声。
*
住院部楼下人来人往, 林俏现在的身份其实已经不适合再多待。
秦隽程并不强人所难,也能看出她状态不佳,他也骄傲意气风发,但骨子里仍然是绅士的。
他主动从长椅上起身,太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晕染开火红,林俏也站起身逆着光,显得身材过分纤瘦。
她再次拢紧了身上薄开衫。
她和秦隽程的影子偶尔撞到一起,林俏想起很久之前,那会也是爸爸住院了,秦隽程回上海读书前来医院看父亲。
那会儿她处境很不好,什么都没有,心不甘情不愿要被岑政带走。
现在呢?
有了钱有了名,处境对比当初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还是想留的什么都留不住。
秦隽程走了两步后停下,他唇边挂着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学校运动会,班里没人报八百米,你被体育委员硬塞去跑八百米得了全校第一。”
林俏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笑了笑:“多久之前的事了,当时还麻烦你。”
她当时跑完,就眼前发黑。
秦隽程少爷脾气,运动会嫌太阳晒,加上常年替学校参加竞赛,他在青城读高中的三年,替青城一中痛殴省内各大名校,因此他可以正大光明,趴在教室开空调睡觉。
林俏上一秒破了校记录,广播站大肆宣扬,全校通报,一千块奖励还没到手,她脚底发软,啪嗒一下倒了。
下一秒教导主任粗嘎的男声也响遍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刚破记录的那个晕了。
当时是秦隽程从教室里冲出来,二话不说把林俏打横抱起送去了医务室。
最后那一千块奖励到手,她周五放学非常狗腿的,请秦隽程吃饭就花了三分之一。
“我就是觉得”秦隽程打量着现在的她:“俏俏,按照以前的势头,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俏连笑都扯不出来了,她当然比谁都清楚,她也不想自己这个样子。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林俏看着他,也真的想知道。
毕竟在别人眼里她不知道有多好命。
秦隽程垂眸告诉她:“不是应该要是什么样子,是你应该努力让自己开心。”
林俏选择沉默,没有再吭声。
秦隽程进退有度,自顾自先离开。
即将走到拐角时,他停下脚步:“俏俏”
林俏抬眸看他。
“能抱一下吗?”秦隽程张开双臂。
很久之前,她兵荒马乱的一天,秦隽程也是在住院部的门口向她张开双臂。
她那时当他是很好的朋友,选择上去拥抱了他。
可现在林俏站在最后那点光晕里,愣了两秒,她仍然承认秦隽程是她不可多得的朋友,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还是很温柔的冲他摇了摇头,她最后对秦隽程说:“一路平安。”
原本说一起去看的母亲也没有去看,秦隽程甚至没有要她送。
林俏原路返回,重新去到病房跟前,林爱民在病房里休息,好不容易在止痛泵的作用下可以睡着,不好让人进去打扰。
嘉初刚和医生商量完治疗方案,看见林俏上来,主动把她带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林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轻声:“这次医生怎么说?”
嘉初把几所医院的简介递给林俏看,林俏看了眼标题,眸子黯淡下去。
“上海有全国做的最好的,临终关怀医院,这些是刚才医生推荐的以及我自己找到的。”嘉初能看穿姐姐的脆弱,他把林俏的手握住:“姐姐,爸爸的病和你没有关系,大家都尽力了,况且……”
嘉初俊朗的眉目,也泛起红,低声:“爸爸现在很痛苦。”
林俏低下头,心口闷闷的钝痛。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自私,病痛的折磨不是落在她身上,父亲却要承担她希望他生的负担。
嘉初送她去酒店休息,林俏没有拒绝,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睡一觉。
临进房间前,林俏撑着精神,问了一嘴妹妹林初宜。
小姑娘最近还在忙公司实习又忙毕业论文,父亲病重又往医院跑。
刚才自己过去,也没和妹妹打上照面。
嘉初让她好好休息,他说妹妹一切都好。
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
房间门被带上,林俏缓了会,脱下衣服去淋浴间冲了个澡,她几次被热水打的睁不开眼。
混混沌沌间,各种声音都闪烁在她耳边。
不管不顾和岑政的对峙,父亲气若游丝的叮嘱,还有秦隽程……还有弟弟……。
她不想去想,难受的蹲下身子。
是啊,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
她这次洗完澡头发只象征性的擦了擦,裹着一次性的干发帽,昏昏沉沉的睡下去。
说是睡,她其实很少时间在睡,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现实和梦境交叠,折磨着她反复睁开眼睛。
凌晨三点她记不清第几次的从梦里挣脱,她不打算再睡下去,顶着头乱糟糟的长发。
半坐起身子在床头,准备生生捱到天亮。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岑政也没有睡着。
酒店阳台外,可以看见,对面林立的万国建筑群,繁华璀璨的夜景配合舒爽的风。
他没有心情去看去感受。
乌发被吹翻,凤眸低垂。
残忍。
那种难言,原来是残忍。
他原来不是怨林俏,或者是其他。
而是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