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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雾温》90-100(第8/20页)
这个孩子就能说出这么一句话,确实是被教养得很好。
林爱民过分苍老的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没有看岑政,他问:“外公会努力好起来的,告诉外公,叫什么名字。”
从从还是有点紧张,看了眼岑政,岑政眸光暗了暗,替从从答:“大名是我外公起的,叫霁珩,风光霁月的霁,王字旁的珩,小名叫从从,是我取的。”
林爱民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过了很久,林爱民方又道:“既然说了名字,那就也说说姓什么吧。”
声音飘忽孱弱,却带着一定要知晓的坚定。
岑政垂眸,眸里波澜起伏,他看着林爱民,恭敬道:“姓岑。”
岑。
这个姓氏,林爱民不陌生。
他攥着从从的手,渴望把小家伙的模样,镌刻进脑海,这是安安生的孩子啊。
林爱民没再多说,没再多问。
他淡淡的叹气,像是自顾自的说:“是北京来的吧。”
*
病房门被打开,林俏听见声响,第一时间从长椅上坐起来,岑政从里边出来,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写满了挣扎担心和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心底钝了钝,林俏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舒出胸口的气。
“没什么事。”岑政走近她,窗外的日光打在她脸上,脸色过分的苍白。
林俏点了点头,抬眸看他:“我爸爸有没有……说你什么。”
她问得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在意,岑政愣了一秒,而后道:“没有。”
林俏彻底松了劲,她朝病房里望,才轻声问:“孩子呢?”
“在里边陪叔叔”岑政朝里扬了扬下巴,柔了点语气:“估计快了。”
嘉初和初宜站在不远处,跟个吉祥物一样。
这里不好说话,今天发生的事又实在太乱,她脑袋里都是一团乱麻。
她带着岑政到病区走廊尽头。
六月的天总是说变就变,上午还骄阳似火,现在再望过去,已经遍布铅云,隐隐有要落雨的架势。
靠近阳台的这块地,比病区走廊还要闷一些。
他们谁都没有先说话。
前几次见面不太愉快。
围绕各种话题,针尖对麦芒。
林俏侧过眸,望着岑政的侧脸,窗户缝里挤进来风,他身上的衬衫被吹起一角。
林俏到此刻才后知后觉。
从两人再次见面到今天,她连一句过得怎么样,都没有问过他。
王绪在电话里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林俏就在这种万分难言的心境里,像平常和他说话一样:“上次王绪说,你身上落了后遗症,严重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再严重,他也不可能吭一个字的。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林俏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后听见岑政问她:“上次看见你,看见你在吃药,身体不好?”
林俏摇了摇头,躲着头顶那道目光:“没有,随便吃的。”
岑政蹙了蹙眉:“药是能随便吃的?”
“也不是。”林俏随口扯:“年纪上来了,过了二十五岁,谁身上没点小毛病。”
“你年纪上来了?”岑政意味不明的笑了:“你才多大?”
“二十六了。”她回他。
岑政看着她发顶,纠正:“不是还没过七月的生日。”
他没有陪林俏过过生日,林俏也从没在他面前提过。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她妈妈担心她上学吃不消。
在户口本上给她报的九月份的生日,让林俏晚上了一年学。
她连身份证的生日都是假的。
她也不知道,岑政是怎么知道的。
“不论怎么样。”林俏把话题拉回去,和他对上视线:“身体还是要注意的。”
岑政眸光滚滚,他朝她走近,不咸不淡:“这话更适合我送给你。”
林俏没再吭声。
这个下午像一场梦,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仿佛所有的隔阂爱恨都彻底消弭。
林俏其实还有一些想问的话。
可在嘉初过来提醒,孩子从病房里出来了以后,她只又问了岑政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岑政顿了两秒,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从从,从来的从。”
林俏在心里边过了两遍,然后和岑政一起走回病房前。
从从被嘉初和初宜围着,小家伙看见远处的爸爸妈妈,他先看了一眼妈妈,然后再看爸爸。
岑政工作忙,马上就得走,林俏带着嘉初下楼去送他们父子俩。
电梯里,从从还是一直盯着林俏,偶尔看看林俏身旁的嘉初,他在心里暗暗思索,应该是要叫舅舅。
出了电梯一路出了住院部,马上就要走到车跟前的时候。
林俏主动叫了孩子的名字:“从从。”
岑政最先顿住脚步,他牵着孩子转身。
从从一双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欣喜和忐忑。
林俏看得分明,她走到从从跟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从从愣住了,他感受过很多次温暖的怀抱,可只有这一次是来自妈妈。
岑政听见林俏问从从:“你爸爸跟我说过,你手臂前段时间受伤了,现在还疼吗?”
从从在她肩膀上摇了摇头。
林俏放开从从,她站起身子,又看岑政。
二人无声的对望,只很短的一点时间。
起了点风,细小的雨滴已经落下,林俏长发被风刮起,剔透漂亮的眼睛显得不那么真切,她所有的话到了嘴边,也都凝成了三个字。
“谢谢你。”她说。
她唇角每一次翕动,岑政都看得很清楚。
他在心里又滚了这三个字好几遍,没有回答。
他不喜欢,林俏对他说谢谢。
他带着从从上车,林俏和嘉初,冒着细小的雨还是坚持送他们。
岑政降下车窗,给她递伞,两人指节短暂交碰。
林俏打开撑起,和她弟弟挤在一把伞下。
她听见岑政转过身冲从从说:“跟妈妈和舅舅说再见。”
从从的脸出现,不论看多少次,林俏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颤动。
从从还是一直看着俏俏,他挥了挥手,有点难过:“妈妈再见,舅舅再见。”
林俏鼻尖骤酸,笑着回应他:“再见。”
车窗很快被升上。
车子驶走。
刚才嘴硬连再见都没有说的人,却是盯着后视镜,直到看不见那道背影才收回目光。
医院回到酒店的路上,从从一直都是沉默的。
后来车子停下,坐落在安静的停车场。
从从低着头,忍不住弱弱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今天才来看我,她以前是不想要我吗?”
五岁的小孩,总是爱问十万个为什么,但其实从从已经很乖了,这只是他第二次问关于母亲的事情。
“没有。”岑政摸摸他的头,压住心底的涩,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妈妈没有不想要你,从来都没有,妈妈怀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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