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从家生子开始》90-100(第4/14页)
钱先生放下手中的茶盏,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
唐松犹犹豫豫了半晌,终究还是老实点了点头,小声承认:“……嗯。”
钱先生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语气中多少带了点无奈:“没睡好,便回去补觉,都这么困了,即便人坐在这儿,也是一个字听不进脑子里去,有何益处?”
唐松如蒙大赦,又有些羞愧,垂着头蔫蔫地回房去了。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钱先生才转向沉隽,语气温和了些:“你可有倦意?若是也没休息好,我们便下午再讲。”
沉隽摇摇头,神色十分清醒:“学生无碍,请先生继续。”
她昨晚倒是睡得不错,沾枕即睡,一觉到天亮。
钱先生颔首,便接着方才中断处,继续讲了下去。
虽说昨日与好友一番畅谈,二人都对沈隽赞誉有加,但他心里明白得很,自己这个学生毕竟读书时间尚短,年纪又轻,即便天资卓然,在他们这些浸淫经义数十载的老学究眼中,文章火候仍欠锤炼,细节处总能挑出些不足来。
况且,正因她年少聪慧,才更需时时敲打,教她懂得谦逊自省。
须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之大,从不缺惊才绝艳之辈。
若因几分天赋便洋洋自得,养成一副自负的性子,日后碰到个比她更有天分的,岂不是要道心破碎?
他这番严格,实是一片殷切护犊之心。
沉隽不知先生这番深藏的苦心。
她本来就是穿越而来的成年人,深知学海无涯,自己这点墨水实在算不得什么,此刻听先生指出文中疏漏,只觉字字珠玑,受益匪浅,连连点头,将那些要点一一牢记心中。
接下来的几日,沉隽便不再外出,只安心待在客栈中。
不是读书温经,伏案练字,偶尔拿着文章去向钱先生请教,就是趁着空余时间,琢磨着家中食摊的生意,将那一晚在府城食街所见所思,试图写出个改良计划书来。
唐松也没再出门。
倒非他转了性子,而是那夜在食街上胡吃海塞,冷的热的混着吃,吃坏了肚子。
一开始只是有点食欲不振,但到了中午便开始上吐下泻,一直折腾得小脸发白,浑身虚软。
急得钱先生赶忙请了大夫来看,说是饮食不节,开了药让他静养。
于是一连数日,小胖墩都只能蔫蔫地躺在榻上,喝些清粥,一直到放榜那日,才勉强能下地走动。
钱先生原本打算亲自带着两个学生去看榜,但见唐松那副虚弱模样,只得作罢。
想了又想,他干脆摸出几枚铜钱,交给客栈里那个机灵的小伙计,告知两个学生的姓名籍贯,让他帮忙去贡院外看榜。
师生三人就留在客栈中等消息。
手里没别的事做,干等着自然着急。
钱先生心中焦灼,却又不能在学生面前表露太多,以免加重他们的紧张,只得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客栈掌柜是他熟人,看不得他这么紧张的样子,便在一旁陪着说些宽慰话,“放心吧,你这两位学生,才学过人,一看便是机灵的模样,不愁上榜……”
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只是聊胜于无。
人在着急的时候,对耳边的话能听进去一小半就不错了。
钱先生还好些,还能应付掌柜的几句,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喝茶。
就这般喝了半个多时辰,茶壶见了底,他只觉得小腹鼓胀,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起身,朝后院茅厕匆匆行去。
表面是内急,实则是想借此走动一下,疏散疏散。
作为配角的钱先生这般忐忑,作为主角的沉隽与唐松自然也没那么沉得住气。
沉隽虽面色还算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唐松更是坐不住,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频频望向门口,时不时叹上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噔噔噔”脚步声,又快又响,几人登时站起身来,齐齐朝门外看去——
只见那被派去看榜的小伙计一阵风似的卷进大堂,满脸红光,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因为跑得太急,他在门口还险些绊了一下,却半点儿都不在意。
他稳住身子,便朝着沉隽他们的方向扯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大喜!客官大喜!”
“沉娘子得了府试头名!”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东山县, 衙门外,青石台阶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泛白。
门口那对石狮子经年累月蹲在这里,石身已被风雨打磨得有些斑驳,隐隐透出几分沧桑来。
几个衙役拄着水火棍立在檐下,身子歪斜地靠着朱红门柱,半阖着眼皮打盹。
今日这日头晒得人昏昏欲睡,都巴不得赶紧下衙,寻个阴凉地歇着去。
台阶下稀稀拉拉围了十来个百姓, 多是附近的街坊。
有人是认识赵家或者沈家人,特意来关注案情的,有人拎着个菜篮子,许是正巧碰见,便过来凑个热闹,还有几个闲汉左右无事无事,蹲在墙角阴凉处,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听说里头审的是西街杜家食摊那事儿?”
“可不是么!赵家那两口子,真不是东西,自家生意做不过人家,就使这下三滥的招数。”
“啧,杜家那酱肉包我前几日才尝过,香得很,就该人家生意好,赵家那包子,就刚开始那几天馅儿还算足,后头就馅儿少皮厚,味儿也寡淡,难怪没人买。”
“听说赵家还雇了泼皮去砸摊子?”
“可不是?结果那几个泼皮,被杜家那半大小子沈庆一个人撂倒了仨,也不知道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气,你是没瞧见,那场面……”
“嘘,小声点儿,里头正审着呢。”
“怕什么,咱们又没大声嚷嚷……”
议论声越发细细碎碎,众人虽好奇,却也不敢高声,生怕惊扰了里头坐堂的县太爷,平白惹麻烦。
“啪!”
衙门大堂内。
惊堂木一声脆响,震得檐角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林县令揉了揉发僵的后腰。
这破案子审了快一个时辰,听得他头昏脑涨。
无非是西街两家食摊争生意那点破事,赵家诬陷沈家食摊“吃食不洁,害人腹泻”,还雇了三个泼皮去砸摊子,沈家自然不服,寻了证据和证人来上告……
乱七八糟,鸡毛蒜皮!
“经本官查实……”
林县令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不耐烦,他道:“杜氏食摊所用食材皆新鲜合规,所谓‘吃食不洁’属诬告。”
他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一排人,最后落在赵家两口子灰败的脸上,“赵氏夫妇,唆使他人闹事,诬告良善,判监禁七日,罚银十两,泼皮张三李四王五,当街打砸,寻衅滋事,各打十板子,罚徭役三月。”
顿了顿,他转向另一边,语气并无什么变化,依旧带着几分不耐,“杜氏一家,当堂释放。”
说罢,也不等堂下众人反应,惊堂木又是一拍,“退堂!”
说罢就起身要走。
不过刚站起身时,他却扶了扶后腰,眉头拧成了川字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