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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郭宏看着他这副努力模仿的样子,尤其是鼻尖那颗新添的、恰到好处的痣,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满意:“这次……像了九成九。很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门外,一名心腹早已等候多时,见郭宏出来,连忙跟上,低声道:“先生,此人虽像,但并非最像的那个。性情也过于怯懦,远不如另外几个替身沉稳。为何选他?”

    郭宏脚步不停,脸上温润的笑意丝毫未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因为他身上这道伤。”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这道贯穿伤,位置刁钻,九死一生。这是他的‘印记’,也是他的‘把柄’。若他日后……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或者不够听话……”

    郭宏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老仆感到一股寒意:“……有此伤疤为证,若他日后胆敢生出异心,或是不听号令,只需将此伤疤公之于众,便可轻易否认他的‘正统性’,斥其为假冒!甚至……以此为由,将其彻底抹除!”

    老仆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钦佩:“先生深谋远虑,老奴不及!”

    郭宏笑了笑,不再言语。

    两人穿过庭院,走向府邸大门。

    快到门口时,郭宏脚步微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老仆随口问道:

    “你觉得……顺阳王府,什么时候走水比较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烧得干净些。尤其是……西跨院的书房和东厢的库房。里面有些旧账本和信笺,留着……总归是隐患。”

    老仆垂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老奴明白。天干物燥,王府年久失修,走水也是常事。老奴会安排妥当,定让这场火……烧得及时,烧得干净。”

    郭宏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动的袖口,便从容地迈出了府邸大门——

    作者有话说:太生宏:跟的君主不听话怎么办换一个

    第95章

    卯时初, 姑臧城还笼罩在薄纱般的晨雾里,未央宫东暖阁已映出跳跃的烛光。

    太生微坐在临窗的大案后。

    案头堆叠的奏报如小山,墨香混着新沏的云雾茶气, 在空气中氤氲。

    他正提笔批阅一份关于屯田营春耕进度的奏疏。

    凉州初定, 百废待兴,每一粒粟米的收成都牵动着新朝的命脉。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是檐下新筑巢的燕子,给这肃穆的宫室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陛下,”韩七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晨间的宁静。

    他手中捧着一个半尺见方的木匣,“谢将军遣快马送来的。”

    太生微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目光落在木匣上:“哦?前线战报?”

    “是, 还有……”韩七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说是并州山野间新开的野花, 谢将军瞧着新鲜, 命人快马送来,给陛下……解解闷。”

    太生微眉梢微挑, 一丝讶异掠过眼底。

    他接过木匣, 入手微沉。

    打开匣盖,一股混合着泥土清香的野花气息扑面而来。

    匣内, 厚厚一叠用火漆封缄的军报上, 斜斜地躺着几支花枝。

    花枝叶片甚至还带着水汽,枝干断口处渗出点点汁液。

    花朵不大,单瓣, 五片明黄色的花瓣簇拥着金黄花蕊,开得肆意而热烈,花枝间还夹杂着几片新绿的嫩叶,更衬得那黄花娇艳。

    “黄刺玫……”太生微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娇嫩的花瓣,触感微凉。

    他认得这花,在山野间也常见,生命力极强,沟壑崖壁都能扎根,春日里开得漫山遍野,是极寻常的野趣。

    只是在这肃杀的军报匣子里看到它,倒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鲜活。

    “谢昭倒是有心。”他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连日批阅奏章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抹亮色驱散了些许,“拿个素白瓷瓶来,盛些清水养着,就放在这窗边案角吧。”

    “是。”韩七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取来一个素净的细颈瓷瓶,注入清水,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支黄刺玫插入瓶中,调整好姿态。

    明艳的花朵在素白的瓷瓶映衬下,更显生机勃勃,为书房添了一抹跳脱的亮色。

    太生微的目光在花枝上停留片刻,这才拿起匣内最上面那份标注着“加急”的军报,拆开封漆。

    “……臣昭顿首再拜陛下:壶口关已下!高览开城献降,所部郡兵尽数归顺。然,高谭主力龟缩晋阳、榆次、祁县三城,凭坚城深池死守。我军连克介休、平遥、太谷诸县,势如破竹,然晋阳城下,遇敌顽抗……”

    太生微一目十行,神情专注。

    谢昭的字迹刚劲有力,汇报着并州战局的推进。

    壶口关兵不血刃拿下,高览识时务归降,外围城池望风披靡。

    这本是喜讯,但看到“晋阳”、“榆次”、“祁县”这几个地名,他眉头微微蹙起。

    “……高谭老贼,困兽犹斗。晋阳守将乃其心腹大将张彪,此人悍勇,驱使城中青壮妇孺上城助守。更于城头密布火油罐、滚木礌石,尤以‘火罐’为甚!此物以陶罐盛装火油、硫磺、硝石等物,点燃引信后掷下,落地即爆,火油四溅,沾之即燃,扑救极难!我军数次蚁附攻城,皆被此物所阻,伤亡颇重。士卒攀至半途,火罐如雨落下,烈焰腾空,惨叫不绝……臣观之,实乃守城利器,亦为……酷烈之器!”

    太生微闭上眼,脑海中瞬间勾勒出那副惨烈的画面:高耸的晋阳城墙上,守军将一个个点燃的陶罐奋力掷下;城下,雍军士卒攀附在云梯上,被从天而降的火球吞噬,瞬间化作一个个翻滚的火人,凄厉的哀嚎响彻战场……

    火罐……

    这并非什么新奇武器,守城常用,但被张彪如此大规模、不计后果地使用,甚至驱赶百姓助守,显然已是穷途末路,要做困兽之斗。

    他放下军报。

    “张彪这是要拿整座晋阳城,给高谭陪葬。”太生微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火罐守城,看似凶悍,实则……饮鸩止渴。烧的是我雍军将士的血肉,也是他并州百姓的元气。”

    他提起朱笔,在军报空白处批注:“火罐虽烈,然守城者亦处火海之危,更兼民心离散。可遣细作潜入,或寻机焚其储备,或散播流言动摇军心。强攻非上策,徒增伤亡。”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顿,看着那几行字,眉头却皱得更深。

    潜入、焚毁、流言……

    这些手段固然有效,但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发不妙。

    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战场上,刀兵相见,生死各安天命。

    但眼前这种景象……已超出了正常的战争范畴,更像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对生命的集体屠戮。

    “高谭负隅顽抗,死不足惜。可晋阳城中,有多少是被裹挟的无辜百姓?又有多少是我雍朝未来的子民?”太生微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张彪此獠,该杀。但朕……竟有些不忍看这满城生灵涂炭。”

    他自嘲地笑了笑:“朕自诩非仁德之君,可如今,看着这火罐守城的战报,朕竟觉得……这仗打得,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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