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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曲线救鬼指南》110-120(第3/18页)
后猛地探出,掐住郑徂小臂往相反方向一扭,只听得“咔嚓”一声,她腕上压力顿消,取而代之的是郑徂捂着骨折的胳膊,嗷嗷直叫。
柳浥尘眼前一亮。
那布是她亲手所织,那手她再熟悉不过。
她知道那块青布下裹着的,其实是六根手指。
郑徂被痛激得酒意全无,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唐突的。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实在骑虎难下,不得不梗着脖子呛道:“多管闲事,你是柳姐姐什么人!”
那手的主人稍稍扶住柳浥尘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身后,藏青色的帷帽模糊得了面目,却模糊不了声音。
“郑徂,你要是闲得慌就去跟你娘学纳鞋底。”那声音清晰叫出他的名字,夹杂着几分嘲弄,“在这对我未婚妻纠缠不清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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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憋了一路,一合上自家院子的门,柳浥尘立即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这话我可是跟你学的。”杨羲庭摘了斗笠,俊脸白皙不复,呈现出沿海人都有的麦色。
饶是柳浥尘不苟言笑居多,也不禁被他那番回呛逗乐了,好半天才止住笑:“可我感觉你学得照猫画虎四不像,怎么听怎么好笑。”
他被激起了恼意:“说到底,这篓子是谁捅的?郑徂是个死脑筋你我皆知,你不一开始就挑明了拒绝他,他会死心才怪。”
“正因为了解郑徂是个本性善良的死脑筋,我才敢这么做啊,哪料到他今天喝醉了抽风,竟跑来找我撒泼?”柳浥尘解释得无辜,“你平日不在,我身边有这么个小祖宗爱多管闲事,帮忙挡掉不少苍蝇,刚好省心落个清静。”
杨羲庭被哽住,自觉理亏。
他常年潜伏在外,无暇顾及小家,不用想也猜得到,追求浥尘的人何其多,她又是惯爱偷懒、易得罪人的性子,假借信得过的发小挡一挡,确实有利无弊。
“……是我不好,耽误了你太久。”他在外被誉为兵不血刃的“六指无常”,然而在柳浥尘面前,永远是服软神速的那个,“再等等,很快就能结束了。”
卧底数年,他已顺利成为倭寇头目石昆最得力的亲信,待约定时机一到,与隐卫司里应外合,有九成把握能一举平定沿海。
倘若一切顺利,届时他便终于能 结束这种隐姓埋名的日子,回京面圣复命,并提出那个苦等已久的翻案请求。
没有人比杨羲庭更清楚,柳浥尘并非弱女子,因此个中凶险他从未隐瞒过,当晚吃饭时,就将过去发生的一切向她和盘托出。
说完他举起筷箸,指天保证道:“最迟今年,我一定能了结此案,等查清楚了那场大火的真相,便向陛下请辞回乡。”
请辞回乡?
柳浥尘闻言愣了愣:“不继续……”
“不了。”杨羲庭打断她,口吻坚定道,“一开始入仕,的确半为查清真相,半为己身理想,可这几年周旋下来,始终厌倦,才发现这条路并不大适合我。”
他收了严肃,转而笑笑:“或许被浥尘你传染了吧,到头来,我也还是乐得偷懒,做个清闲客。”
原来他志不在那碌碌勾心,与她同归田野,做一对平凡夫妻,才是真正追求所在。
柳浥尘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亦笑了起来。
四目相对,笑意纯粹且释然,连那自窗缝探进来的暖风都似有察觉,识趣地灭了烛火。
情真则思切,夜色酿起久违的暧昧,无形之中,撩拨得杨羲庭心弦一动。
他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掏出火折子摸黑去寻灯芯,不料触到一截软得惊人的手臂。
面前倏有暗香浮动,携着如空谷幽兰般的声音飘过来,以他无法拒绝的靠近,再度叩动他的心门。
“唉,羲庭……我后悔了。”
柳浥尘攀着他日渐宽阔的肩,凑到耳边叹道。
“后悔什么?”
“后悔——‘那句话’的回应,我要收回。”
以两人的默契,杨羲庭立即领会她指的是自己当年临行前的那句求亲,霎时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瓢冷水:“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后……”
“悔”字未出,唇已被一根手指点住,对方手指微抖,明显是在笑。
“你急什么,我要收回的又不是后半句。”柳浥尘成功捉弄了他一把,才肯把话说完,“而是前半句,‘等事情了结’。”
“……我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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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足足三日,两人都不曾出门半步。
期间他们聊了许多将来的生活琐碎,鉴于习惯审美一向合拍,基本都能达成一致——除了给孩子取名这件事。
倒也不能算意见相悖,只是顺序上出了点小岔子。
两人闲来翻书,谈及此事,双双看中了“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这句。
“所以理应是‘永思’为好。”杨羲庭坚持道,“人在,则永远免不了思情。”
“何必拘泥于原句?‘思永’更好。”柳浥尘不甘示弱,“人生在世能得几十载?唯有思念这种心情可以永恒不灭。”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柳浥尘干脆拍板,提出用掰手腕来决胜负。
杨羲庭瞅着那截纤细的手腕,觉得她八成还没睡醒。
奈何对方一脸兴致盎然,他抽了抽嘴角,只得握住了她的手。
他刻意留了力气,开始仅仅抱着玩闹的想法,察觉到大力袭来时眼底不由得升起异色,心神一凛,肌肉顿时紧绷起来。
最后使出了这些年练家子的全力,才打成了平手。
虽未决出胜负,但杨羲庭瞥见她掌心那点光芒,已是豁然开朗:“浥尘何时学会了仙法?”
“没多久,前月偶遇一位仙君姥姥路过避雨,跟她现学了两招,权当自保。”柳浥尘眨了眨眼,“那日要不是你出面拦着郑徂,我本就打算借此脱身。”
他吃了一惊:“仙法还能现学?不都得慢慢修习?”
“或许吧,当时无聊,就随便试试,谁知道一学就会了。”忆起那张震惊脸,她莞尔一笑,“连姥姥都说她从没见过,没准我天赋异禀,自然而然就领悟了喽。”
这样的歪打正着,确实出乎杨羲庭意料。
“不过你惯爱独来独往,学点道行,总是实用的,我也能放心不少。”话锋一转又调侃道,“当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没想到浥尘竟有这方面的天赋,怎么没随那姥姥再去修个仙试试?”
哪怕清楚对方在明知故问,柳浥尘照样同当时一般断然摆手:“学点皮毛玩玩而已,真要修出点名堂,有天赋也得累死累活,我才懒得干。”
杨羲庭并不意外她的态度,只是状似苦恼地叹气:“你呀,真是一身懒劲浪费了一棵好苗子,搞得我在外常常担心,你会不会哪天因为懒得做饭而饿死。”
“饿死不至于,但有时是会偷懒,”一根手指竖得坦荡,“一日只做一餐饭。”
“……”
如此闹腾一番,谁还记得方才的争执?
取名一事暂被搁置,后来两人想起这茬,也早没了脾气,索性约定,将来让孩子抓周时自己选。
分别那日,起了很浓重的晨雾。
柳浥尘站在门口,目送那道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渐渐消失,迷雾中她看不真切,隐约怀疑羲庭走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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