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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还是先把师兄搞到手吧》3、秋坟鬼唱鲍家诗(三)(第2/2页)
驴背上,森森然声色不动,蓦然抬眸回望,露出那双如含着两点寒火般的眼睛,似乎能将一切烧穿。
那若有似无、要笑不笑的打量便都消失了。
只有师妹突然凑得特别近的脸。
“啪。”梅镇绮额头微疼。
“易肩雪!”他骤然提高了嗓门。
但师妹已驱着枣红的小马跑远了,只留下一串可恶又得意的欢快笑声。
梅镇绮指尖点着被她弹过的地方,沉着脸,呼出口气,却从唇齿罅隙里溢出点无可奈何又不由自主的笑声来。
“你跑慢点。”他没好气地喊。
东主鲍使相还在,卖命的能这么撒欢吗?
易肩雪驱马跑了二三十步就拉住缰绳了。
鲍使相的马车正与她并辔,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大约是被她恣意无畏的笑声惊到了,马车里有人卷起布帘,朝她投来审视的一瞥。
梅镇绮追了上来,恰窥见布帘后的人。
他下颌微微绷紧了。
“小易姑娘,”鲍使相叫出了她的名姓,“何事如此欢喜?”
易肩雪拉着缰绳,绕开几个护卫在马车周边的人,与马车只隔一骑,慢悠悠地向前走。
“使相,我听说您昨夜遇刺了,您现在身体怎么样?”她问。
“大胆!”鲍使相的心腹顿时怒斥。
使相问什么,她就要答什么,哪有她反过来问使相的道理?何况还是这样不该问的问题?
鲍使相隔着马车窗审视她。
一张过于明媚鲜丽的年轻的脸。
让人无端想起“一汀烟雨杏花寒”,但又不是愁绪,是闲卧小楼听春雨,为赋新词故伤春的悠游快活。
天真、轻快,不知愁滋味,往往也意味着这是个傻瓜。
她还有三个对她宠爱备至的师兄,她骑着他们分到的唯一的马。
一个备受宠爱的漂亮天真傻瓜,常常会把她自己和她身边的人一起拖进泥沼里去。
鲍使相对这天真明媚的姑娘报以宽厚的一笑。
“一点皮肉伤。”他说,“并无大恙。”
“那真是太好啦!”天真漂亮的傻瓜欢快地说,“我三师兄是个傻瓜,什么也说不清楚,害我担心了好久。”
这世上最有趣的事,莫过于看一个傻瓜说别人是傻瓜。
鲍使相被她逗笑了。
这姑娘就像一道好春光,将阴霾一瞬照亮。
他瞧见这姑娘的目光在他身旁明晃晃地刮了一下,半点也不掩饰她的好奇。
她的心思好像全都写在她的脸上,谁都能读懂。
“这位是幽赏园的顾处士。”鲍使相将布帘往上拉开一点,让易肩雪看清车中的另一个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麻衣女子,皮肤很白皙细腻,下颌到耳根处有一道细长的伤疤。
她端然恭谨地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只在鲍使相提到她时,朝易肩雪微微颔首。
“越楼,你别看这姑娘年轻,她和她师兄一样,已是三道瑕的高手。”鲍使相对顾处士说,“当初在河东的时候,东福节度使很看重他们师兄妹,把他们举荐给了我。”
东福节度使是师兄妹四人的上一个东家。
鲍使相到河东大展身手后,东福节度使身段很柔软地向朝廷剖白了一颗深埋了二十年也没人瞧见的碧血丹心,听说鲍使相在招揽高手,就把师兄妹四人举荐过来了。
顾越楼很客气,“果然是少年英杰,使相麾下人才荟萃。”
鲍使相哈哈一笑,“你若是看得上,等我们到了你家园子里,我把她借给你使唤几天,如何?”
梅镇绮坐在黑驴背上,与易肩雪并排跟在马车边,不作声地听车里两人推来让去,最终地位低的自然承了地位高的美意。
“那就多蒙顾处士不弃啦。”师妹还轻快地装着傻瓜。
他还是不作声。
鲍使相放下了布帘。
梅镇绮和易肩雪放缓速度,又回到队伍后方。
潘一纶和花无杞还在拌嘴。
梅镇绮没去搭理那两人。
“方才那个顾处士,以前没见过。”他说。
这一行人从河东启程,彼此谈不上多么熟识,但至少应该见过。
易肩雪很快活地笑一笑。
“昨天夜里来的。”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梅镇绮猛然转过头去看她。
昨天夜里来的?
她怎么知道?
但易肩雪偏不说了。
她微微地扬着下巴,悠悠地坐在马背上,愉快地守口如瓶了。
她不想说的事,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人能问出来。
梅镇绮看见她唇边那点甜如蜜的弧度,心里就冒火。
他沉着脸,一直等到鲍使相吩咐众人停下歇脚。
鲍使相的心腹支了口锅,煮些热水给使相暖暖肚肠,大家也都沾光,乱哄哄地去取些热水。
花无杞被打发去取了水回来,阴着猪头将水囊递给同门们。
易肩雪眉眼微挑,接了水囊。
“我可是你的大恩人,”她对花无杞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花无杞瞪着眼睛看她,不知道她又在说什么鬼话。
易肩雪低着头笑得止不住。
“昨晚那个刺客是我。”她说。
一阵幽风吹过。
三个师兄愣愣地看她,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