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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还是先把师兄搞到手吧》4、秋坟鬼唱鲍家诗(四)(第2/2页)
大师兄梅镇绮是这样待她,其他两个师兄也如是。
对于这种微妙的地位,善良温柔的好女孩会竭力摆正、抹平,可惜易肩雪和这两个词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不仅笑纳,还纳得理直气壮。
“你不能把他卖了。”易肩雪对大师兄说,“你们都是我的,只有我能卖。”
师兄们不吱声。
她真是这么想的,也一直是这么说的。
大家都相信。
梅镇绮那一腔怒火都给她气散了。
他懒得看她,手肘支在膝上,微微呼出口气。
日光照落,他像一尊沉默森立的石像。
冷峭、巍然、嚣嚣不逊,让人不自觉想退避,最好绕着他走。
纵然将这石像搬进庙宇里,也只能是尊凶煞。
实在不像个好人样子。
他说的也实在不像个好人会说的话。
“给人卖命不就是为了活出个人样吗?”他语气淡淡的,“去争、去抢,现在没有的,早晚会有。”
拼尽全力去争别人生来就有的东西,不丢人。
不体面,不风光,还很脏。
但这世道留给他们的路,就这么一条。
“有路就走,”梅镇绮说,“哪儿那么多废话?”
师弟们唯唯。
只有师妹支着腮,梦梦查查,神游天外。
这世道只给她留了一条路吗?
她不信。
“易姑娘。”有人远远地喊她。
顾越楼推不过鲍使相的美意,被硬塞了一个三道瑕,这会儿就打算用上了,派了人来叫她。
易肩雪起身要走,被梅镇绮一把拉住。
“你还没说你的打算。”他简短地说。
易肩雪低下头看他一眼。
她略有点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什么也不用做。”她说,“今晚没人会离开幽赏园。”
顾越楼把易肩雪叫到身边,却没有什么事要吩咐,只是拉着易肩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听说易肩雪从小和师兄们一起长大,遇上三年大旱,师父不知所踪,只能和师兄们一路漂泊,竟露出几分恻隐。
易肩雪盯着顾越楼那张白净的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假。
“你……若是往后没地方去,可以来幽赏园找我。”顾越楼斟酌字句,“你的师兄们也可以和你一起过来,我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富贵前程,但几个人的衣食还是出得起的。”
这话说得很委婉。
什么“若是往后没地方去”,其实是想说“被鲍使相当替死鬼后”吧?
易肩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陌生人要养她。
就因为她可怜?
连她师兄都愿意一起养?
这个顾处士,怎么看起来像个好人啊?
……好人会和鲍使相搅合在一起?
易肩雪不太信。
“谢谢顾处士。”她朝顾越楼甜甜地笑了,故意说,“不过,等我们到了长安,一定会好好为鲍使相做事,应该不会没有地方去吧。”
顾越楼一噎。
她盯着易肩雪那张天真的笑脸,张张嘴要说话,却又苦笑。
“唉,说得也是。”她移开目光,语气略有点干涩,“鲍使相……定不会辜负你们的。”
天啊,这好像真的是个有良心的好人?
死几个萍水相逢的亡命之徒,居然也会不忍?
易肩雪这辈子也没见过几颗良心,更别说好人了。
“顾处士,”她好奇得不得了,“你是个好人吗?”
哪有人这样问问题的?
顾越楼失笑。
“难道你不是?”她说,“哪有人会说自己不是好人的?”
“我不是啊。”眼前天真明媚如杏花春雨的姑娘说,“我是给人卖命的嘛,以前给节帅办事,现在给使相办事,给人卖命,做的当然都是坏事啦。”
顾越楼悚然一惊。
她望着易肩雪,几乎说不出话来。
易肩雪的坏心思还没结束。
“如今这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嘛。”她轻快地说,“做好人,死得最快啦。”
就像是她梦里的那个幽赏园。
曲水流觞,被血染红;廊腰缦回,遍地横尸。
死得一个也不剩。
易肩雪觉得自己还挺会做梦的。
像顾处士这样心软又有良心的好人,在这个世道里,一不小心就死了。
鲍使相金蝉脱壳,脱掉的只是十几二十个亡命之徒吗?
不是还有一整座幽赏园吗?
顾处士答应襄助鲍使相的时候,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顾越楼一言不发。
往后一路,她的话都少得可怜,直到暮色四合,幽赏园已在眼前。
作为此间主人,顾越楼勉强打起精神,将鲍使相一群人暂时安顿下来,心里还揣着易肩雪那番莫名令人悚然的天真话语,独自前往鲍使相的居所。
按照前一夜的约定,鲍使相明面上“水土不服,当夜大病,缠绵病榻”,实则今夜连觉也不睡,直接带着心腹从小路离开幽赏园,直奔长安。
顾越楼只需配合鲍使相留下的那几个心腹,演完这场金蝉脱壳的大戏,骗过鲍使相手下的亡命之徒,和后续将至的追兵。
然而当顾越楼踏进鲍使相的院子时,她就知道这出戏唱不成了。
“顾处士,大事不好!”鲍使相的心腹面如金纸,“我家使相当真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站也站不住,凶险之极。快去请大夫来!”
装病的鲍使相,真的抱病了。
“假戏真做。”离鲍使相略远的院子里,有个天真漂亮的傻瓜说,“鲍使相想生病,我就帮帮他嘛。”
给人卖命,就是要为君分忧。
她不惜暴露自己,硬接梁护军三剑,可不是为了给鲍使相一点皮肉伤的。
易肩雪很满意。
“这下好了。”她说,“我们可以合计一下,怎么把鲍使相偷出来带走了。”
金蝉脱壳?真是好办法。
不过,到底脱哪个壳,鲍使相应该不强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