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还是先把师兄搞到手吧》6、秋坟鬼唱鲍家诗(六)(第2/2页)
“笑话,”他冷笑,“你自己脱身慢,倒来说我走得早。”
梅镇绮漠然瞥他一眼。
易肩雪在大师兄身后露出半张脸。
“梁护军,要比脱身快,可以和我比。”她笑盈盈地说,“别和我师兄比呀。”
谁能有她快?
她甚至没在棋轩追兵面前露过脸,其他人都以为小铜庐三个师兄把她护在中间了。
梁护军不接她的话茬。
“谋害朝廷宰相,这是大罪。”他说,“我劝你们好好想想,到底担不担得起缉凶赤令满天飞的后果。”
易肩雪很惊奇。
“没人要谋害鲍使相啊。”她说,“我们也想保护鲍使相。”
梁护军不语,只是盯着被她半拖在地上的鲍使相。
易肩雪为了顺利带走鲍使相,早就解开了她先前下的祝由术,但鲍使相经此一病十分虚弱,不会瞬间康健,被她拖来拽去的,又奄奄一息了。
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在保护的样子。
易肩雪赶紧单手把鲍使相拽起来。
“梁护军,大家都想保护鲍使相回长安,咱们是一伙的呀。”她说得一点也不心虚,“既然大家遇上了,不如一起走啊?”
梁护军都给她惊呆了。
这也能算是一伙的?
可让他出手把鲍使相夺回来,他又投鼠忌器,实在很难做到。
这对师兄妹都有三道瑕,至少能和他过上几轮,又都是对人狠、对己更狠的凶顽恶徒,棘手之极。
梁护军早年也曾是个亡命之徒,但他现在是个已经成功了的亡命之徒,通过给人卖命,得到了财帛、地位、官职,哪能和这种一无所有的小年轻拼命?
小铜庐师兄妹是两手空空的穷酸鬼,梁护军可不是。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潘一纶和花无杞驾着两辆马车,从后面赶过来。
再犹豫下去,说不定棋轩的追兵都赶上来了,鲍使相被塞进马车里,梁护军也不作声。
这就是默认了。
至少在远离幽赏园之前,梁护军不太会发难。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卖命求富贵荣华的小铜庐师兄妹,还是只要鲍使相性命的棋轩追兵更危险。
梅镇绮趁着这空当瞥了师妹一眼。
易肩雪的左手臂扭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无力地垂下。
就算没有断,至少也是脱臼了。
毫无防备地空手硬接梁护军的剑,和那晚行刺时可不同,有心无心,完全两种情况。
梅镇绮把她的伤看得很明白,却没说什么。
“上车去。”他声音低沉,听着很淡,却把上衣解了一件,与刀鞘一起抛给她。
易肩雪接了衣服和刀鞘,跳上马车,梅镇绮也拾回了掷出去的刀,坐在前辕上,拉住了缰绳。
师妹在背后将伤臂绑好。
一边绑,还一边嫌弃,“怎么这么多道口子?好破呀。破衣服。”
嘿?他能把衣服给她缚伤臂就不错了,她还挑剔上了?
梅镇绮没好气地说,“追兵凶得很,还个个都是四趣轩的,学的是棋轩的绝学长安棋谱,哪个是好对付的?”
易肩雪恍然大悟。
“好啊,原来你是嫌弃我们小铜庐的愚形妙手啊。”她说,“我要告诉师父。”
梅镇绮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话是这个意思吗?”他恼火地说,“易肩雪,你给我老实点。”
鲍使相半昏半醒里竖起一只耳朵。
他原以为这师兄妹四人的师父已经死了,这才会让几个徒弟在乱世大旱中自个儿闯荡,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既然活着,怎么不和几个徒弟一起过?就算不在乎这几个徒弟的生死,好歹可以享他们的孝敬。
但那对师兄妹又不说师父了。
当师妹的只安静了一小会儿。
“怪不得你要夸别人的绝学好,原来是你挨揍了。”她冷不丁地说,“这一掌好狠啊,没争气,你怎么不躲啊?”
当师兄的更恼火了。
“你说我为什么不躲?”他反问,“是我不想躲吗?”
当师妹的哼了一声。
“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躲?”她娇蛮地说,“我只知道你当时肯定疼死了,偏偏还要装作没感觉、不在意,撑住你的面子。”
当师兄的冷笑了起来。
“你要这么说么?那你为什么不躲梁护军那一剑?”他问,“挨了那一剑,你怎么不哭?是不是想故作坚强?”
当师妹的不高兴了。
“就这么一点小伤,谁会哭啊?”她气得要命,“我还需要故作坚强?”
当师兄的倒是又哼笑了一声。
“做个梦都要又哭又闹折腾半天,我看你最娇气。”他说。
师妹不说话了。
当师兄的只好自己说。
“我也没说你娇气不好,你是大小姐,娇气是你有福气,我们仨一起伺候你,娇气又怎么了?”他说着说着,顿了一下,叹口气,没好气地抱怨,“哎,怎么这么大脾气?”
师妹还是不说话。
于是当师兄的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似不胜其烦、似无可奈何、似哑然失笑般,低低地说,“你不娇气,这总行了吧?”
后面的话鲍使相就没听清了。
他又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马车已停下了。
小铜庐师兄妹不知找了谁家借宿,把他横放在一张粗陋的竹床上。
“鲍使相,委屈您啦。”易肩雪一点也不抱歉地说,“今晚我们师兄妹四个一起护卫您,绝不让任何歹人靠近您。”
鲍使相不太想去思考这个“歹人”到底是指谁。
易肩雪也觉得他没必要去想。
她给鲍使相喂了水,很体贴地又把他打晕了,免得他身体虚弱睡不着觉。
今夜轮流值夜,她守丑时,于是戌时就趴在竹床上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遍地横尸的幽赏园。
又一次见到了伊镇抚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