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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春日负暄》16-20(第4/9页)
同。”
谭芊“哦”一声,挑了她常用的那个牌子:“谢谢沈老板。”
虽然她的腿仍有不便,但总归还是有一条是好的。
谭芊身残志坚,硬是撑着去了趟卫生间。
急诊的临时病房并没有独立卫生间,她得去走廊尽头的公卫。
谭芊一手拄着单拐,另一只手被沈绍清托着,像个四肢不协调的僵尸,蹦蹦跶跶跳了一路。
等到了卫生间的门口,谭芊微微抬起手臂,下意识想要松开沈绍清。
但沈绍清却没因此松开,反而朝女厕迈去一步:“送你进去。”
谭芊惊讶道:“这是女厕。”
沈绍清波澜不惊:“里面没人。”
谭芊:“你怎么知道没人?”
沈绍清:“急诊没人。”
没有人会比医生更了解医院。
谭芊耳尖有点烧:“那、那也不用送我进去。”
沈绍清依旧平静道:“地上有水。”
谭芊无话可说,只好就这么被沈绍清送进女厕隔间。
她开了门,在进去前实在忍不住转身问道:“你不会在这里等我吧?”
沈绍清这才终于垂下视线:“我去外面。”
谭芊出来时沈绍清正在门口等她,男人纤长的身形映在走廊最侧边的窗户玻璃上,她只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垂眸洗了洗手,沈绍清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谭芊把手往自己身上蹭蹭,擦干净水珠,这才搭上沈绍清的手臂。
沈绍清扣住她的小臂,微微用力托住谭芊。
谭芊的另一只手拿过单拐,她还不能太熟练的使用这个玩意儿,手忙脚乱间支在腋下,刚用上力,结果底端一滑,直接滑出去个一米远。
谭芊失去平衡,“啊”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好在沈绍清时刻警惕,手疾眼快一把搂住谭芊的腰,就这么硬生生把人提了回来。
谭芊一头撞在沈绍清的胸前,人还有点发懵。
她又闻到了之前闻过的那股清香,淡淡的,混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还好吗?”沈绍清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谭芊回过神,连忙站稳身子:“没、没……”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谭芊连忙重新支起单拐,低头气急败坏地往地上磕了两下。
沈绍清松开她:“慢一点。”
再次回到急诊的病床上已经是十点多了,沈绍清和急诊的医生聊了两句。
谭芊老老实实坐在床上,抬手揉揉脑袋,还在想自己刚才在撞在沈绍清胸口时是什么情况,但可能是她撞懵了,又可能是沈绍清很快放开了她,总之记不得多少。
片刻后,沈绍清回来。
他给谭芊接了杯热水,谭芊接过道了声谢。
“沈老板,我能走了吗?”
沈绍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等麻药过了。”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语气中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
可能是医生当久了,对待患者都这样,总之谭芊还是挺意外的,这时候的沈老板看起来没花店里的好欺负。
谭芊“哦”一声,低头抿了口水。
床边,沈绍清正垂眸检查医用冰袋的生产日期。
在确定包装完好无破损后,手指从中间用力挤压,捏破内袋,来回摇匀。
谭芊眨巴眨巴眼:“这是什么?”
沈绍清回道:“冰袋。”
等冰袋不再膨胀后,沈绍清将其隔着睡裤轻轻敷在了谭芊的脚踝上。
谭芊下意识收了下腿。
“会肿。”沈绍清的另一只手在她的膝盖上按了一下,“麻药过去还会疼。”
谭芊的手指揪着衣袖:“那、那什么时候麻药才能过去?”
沈绍清:“一个小时。”
谭芊:“……”
也就是说,她最起码还要这么和沈绍清相处半小时。
不到一节课时间在此时显得格外漫长,谭芊那一嘴伶牙俐齿仿佛都变钝了许多。
“这、这么久,那我疼着回去吗?”
“看情况吃药或者打针。”沈绍清把冰袋换了个地方,“不会太疼。”
谭芊“哦”了一声,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那能不能先回去啊?”
沈绍清抬起头:“你有事吗?”
“没……”谭芊又啜了口水,低垂的睫毛颤颤,“就是觉得大过年的,把你弄到医院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沈绍清目光一顿:“别这么想。”
“阿姨一个人在家会不会不太好?”谭芊问。
沈绍清摇头:“她睡着了,没关系。”
冰袋隔着睡裤冷敷,谭芊其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直到半小时后,隐约的痛感传来,沈绍清这才将冰袋拿开。
人的目光总是会追寻活动的事物,尤其是谭芊这个资深手控。
本是不经意的一瞥,却在看见沈绍清被冻得发红的指尖时愣住了。
“我去拿点止痛药。”沈绍清起身离开,将冰袋扔进垃圾桶。
回去的路上,谭芊坐在车后座。
她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时不时能听见隐约的炮仗声,以及夜空中灿烂的烟火。
“不是禁烟吗?”谭芊目光发直。
“部分区域可以。”沈绍清说。
“这样啊。”谭芊愣愣道,“我妈以前总带我去郊区放烟火,那边有很多人一起放,还有人会专门支个摊子在那里卖烟火,我每次放完了都忍不住再去买点……”
她陷入回忆,也不管驾驶座的沈绍清有没有听到,像是自言自语。
“我妈总说那都是小孩玩的,我这么大了怎么还玩不够。虽然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但总觉得自己还是小孩,不听话也不懂事。”
“我妈一边说我是个大人,一边又说我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小孩。我以前还想过,等我老了,我妈走了我该怎么办,但那太远了,即便想也没有真的考虑过。”
“可那么远的事就突然发生了。爸爸没有了,妈妈也没有了,他们走得都好突然,只剩我了。”
车辆平稳的前行,路灯一晃一晃,在谭芊的眼底映出一道明灭交替的虚线。
狭窄的车厢里陷入沉默,只能听见引擎发出细微的轰鸣。
“其他亲戚呢?”沈绍清问。
“没有。”谭芊摇头,“我妈妈的原生家庭很差,父母总想把她嫁出去,是我爸爸一直暗地里照顾我妈妈,供她念了专科。他们两人十几岁就在一起了,我爸爸不顾家里的反对娶了妈妈,只是结婚没多久他就去世了,妈妈和娘家断了亲,婆家也不管她,她……她一个人把我带大,真的很辛苦……”
喉间情绪翻涌,压抑不住的哽咽让声音变得粘稠。
谭芊很少和人提及父母,更何况沈绍清压根没问。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沈绍清说这些,但就是想说了,必须说点什么。
“我晚上做梦还梦见他们了,爸爸妈妈坐在一起包饺子,我爸还问我会不会擀饺子皮……和真的一样。我妈是在梦里走的,她会不会也梦到了我爸爸?如果我和她一样,是不是就停在那个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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