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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知卿仙骨》20-30(第11/17页)
经不太记得了。”
他牵着流筝的手坐下,取冰障融化后的水为她清洗伤口,将药草碾碎后敷上去。
从前头疼脑热就要吃萦香丸的仙门大小姐,如今已经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熟视无睹,甚至要他节约些用。
“我有命剑护着,这些小伤好得很快,如今药草难找,肯定有人比我更需要它们。”
季应玄嗯了一声,碾药草的动作不停,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流筝说:“我想回太羲宫一趟,找到我哥哥,或许我们兄妹联手,会有扑灭业火的可能。”
季应玄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流筝说:“其实你不必陪我一起辛苦,我只会连累你。”
季应玄说:“或许是我连累你才对。”
流筝静静地望着他,目光竟有些复杂,似在思索一件很纠结的事。许久,她站起身,将季应玄牵起,带着他走到洞口。
地势高耸的山洞可以俯瞰到大半座城池,此刻虽已入夜,业火岩浆却将地面照得白昼般炽亮。城墙楼阁、草木山石,都在无坚不摧的业火中缓缓倾颓。
炎气化作罡风,吹拂两人的发丝和衣角。
“你看到了吗,”流筝声音低落地说道,“这将人间变成炼狱的灾祸,其实是由我带来的。”
季应玄蹙眉:“那只是愚夫们的无妄揣测,与你有何关系?”
流筝说:“他们倒也没有完全说错,因为你眼下所见不过是一场针对我而生的幻境,包括你,也是幻境中的人。此境名为‘忧怖’,我担忧什么,害怕什么,它偏偏就要发生什么,所以这业火灭世的灾难,其实是为我而生的。”
季应玄:“……”
她是不是有些太坦诚了?
“所以你跟在我身边,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流筝轻轻靠在他肩头,叹息一声:“因为我在乎你,所以幻境一定会折磨你,借此使我忧怖。应玄,被业火焚烧的滋味一定很难熬吧,我不想见你再经历一次了。”
季应玄默然许久后说:“既然你知道我是幻境中人,我是假的,那就不要为我难过。”
流筝摇头:“我做不到,我知道你是真的疼。”
季应玄问她:“那你想让我如何?”
流筝抬手指向西边:“西面地势高,岩浆流得慢,我想让你往西面去,好好保重自己。”
她说:“等你离开后,使我忧怖的只剩业火,我一定会倾命剑之力将其镇灭。”
季应玄思索后点点头:“明天一早,你我就各奔东西,你去太羲宫,我往西避火。”
流筝说:“如此最好。”
这一夜,她枕在他怀里安眠,也许是因为幻境的原因,她比从前更坦然地依赖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睡梦里流露出担忧与委屈的情态。
季应玄心想,她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从前被太羲宫一群几百岁的剑修宠爱着,远不到以一己之力承担天下兴亡的时候。
何况还要面对无尽的怨恨与责辱。
“别怕,流筝,”他轻声抚慰怀里的姑娘,“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
***
太羲宫虽然未受业火焚烧,但其景象比流筝想象中更加糟糕。
一只数丈高的凶兽在宫中四处作乱,看它的模样,像一头发了狂的白虎,白底银纹,碧蓝瞳孔,牙齿与利爪上沾满了宫内弟子的鲜血。
它像摘果子一样将围攻剑修的头颅摘下,随意甩出去,流筝落地时,正看见它将雁濯尘按在掌下,利刃狠狠拍下,将雁濯尘的心脏掏了出来。
“哥哥!”
流筝尖叫一声,正要挥剑上前,不知被什么绊住,躲开了凶兽的攻击。
她不认得那白虎凶兽,但是季应玄认得。
准确地说,那不是凶兽,而是神兽,其名“陆吾”,相传为太羲神女的坐骑。
他尚未想明白为何陆吾会出现在流筝的幻境里,流筝却不知看见了什么,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朝观世阁的方向跑去。
肃静整洁的观世阁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山下的寻常百姓,有其他门派的修士,他们挤挤捱捱,闹声喧阗,仿佛在进行一场疯狂的仪式。
他们围在中央的,是流筝的父母。
雁长徵将夫人护在怀里,他身上已被捅了几个血窟窿,不同的人轮流拾起剑,刺他,咒骂他,嘲讽他。
“欺世盗名!”
“罪该万死!”
“伪君子!”
“罪人!”
流筝推开人群,含泪将他们扶起,其余人挥剑向她砍去,皆被她的剑光阻挡。
然而她越抵抗,围攻的人就越兴奋,像过境的蚂蟥,像吸食生气的恶鬼一般向流筝他们扑过去。
在混乱的攻击下,命剑形成的屏障光芒逐渐变弱。
流筝正犹豫是否要收回剑光拼死一搏,忽见眼前一道红光闪过,将围攻她的人全都掀翻了出去。
他们又从地上爬起,不知是有多大的恨意,竟不顾断臂断腿,再次朝流筝涌过来。
“快走!”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从人群中带离,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已转移到太羲宫外。
太羲宫外面,仍有无数的人朝太羲宫涌去。
他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愤怒表情,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仿佛是受人操控的僵尸,乌泱泱一片的蝼蚁。
流筝怔怔望了许久,突然转头问季应玄:“你怎么跟过来了?”
季应玄说:“当然是放心不下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流筝怀着复杂的心情,疑惑地望着他。
季应玄道:“我是幻境中人。”
见流筝的目光依然迷惑,他轻轻勾了勾嘴角,温和道:“你在怀疑什么,不妨直说。”
流筝缓缓垂下长睫,低低道:“我感觉……有人在操控我的幻境。”
“你怀疑是我?”
流筝未置可否,她说:“爱生忧怖,所谓忧怖境,一定是将心中所爱当面毁弃,将人心里极忧患、极恐怖的事情翻出来,对我而言,那就是业火灭世。”
“可我的幻境中,又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流筝想起甫入幻境时看到的景象,无数人向太羲宫疯狂朝拜,倾家荡产为他们塑金身像。
“除了业火外,幻境似乎以为,我极爱世人对我的朝拜,以及由此带来的风光。所以它要毁坏我的声名,要世人指责我、唾骂我,以及,”她指向太羲宫的方向,“要我的父母也受千夫所指,被认为是欺世盗名之徒。”
季应玄点点头,心说她倒是敏锐。
“可我并不爱世人的尊崇,不爱这些无聊的名声,”她说,“纵然旁人误解我,但忧怖境直观人的内心,却绝不会产生这种误解。”
季应玄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你觉得,业火灭世是忧怖境给你的考验,而声名狼藉,却是有人操控的结果。”
流筝点头:“不知是谁写的话本,竟然如此无聊。”
还有那头杀死了她哥哥的凶兽,出现得也有些突兀。
季应玄说:“不是我。”
“不是你啊,”流筝蹙眉沉思,“那么会是谁呢?”
季应玄颇觉有些好笑,抬手转过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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