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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90-98(第10/13页)
勉强长大,被送去和亲外,他膝下竟只剩了一个独苗苗。不是旁人,正是当今的天子。
于是立太子,昭告天下,一气呵成。
不过一夜,徐家便从那皇城内再平凡不过的铁匠“世家”,一跃成为太子外戚。
因此,有这层血缘亲情在,哪怕蒲望不曾在扬州站稳脚跟,坐拥无数精兵良将,哪怕蒲望不是领着那勤王大军,直逼京城。
哪怕他仍在京中,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杂号将军,他死了,皇帝也该为这个亲舅舅而感怀的。
许是念及此,那朱津并未抬头,而是嘴角微抿,行礼的手指颤了颤,又克制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节,仿佛在强压着要抬头一窥皇帝神情的强烈欲望,最终只忍耐地吸了一口气。
人能有几个十年?
何况朱津笑里藏刀,步步紧逼——他根本不是要拥一个皇帝,而是要造一座漂亮的、称心如意的金身!
他要青史留名,万载称颂!
甚至假以时日,等他平定了天下,等他受万民拥戴,这皇位究竟还坐不坐得住,这命究竟还保不保得住,还犹未可知!
此般屈身的日日夜夜,十年已足够久了,谁人还能再撑一个十年?
天子猛地反应过来,又恨又急,看着蒲望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宫墙后,不管不顾地往前追去。
但只追到一半,便有什么缠了上来。
先是双脚,然后是腰腹,一圈一圈,粘腻又恶心。
眼看那背影都消失不见了,那东西却越缠越紧,甚至不止是下半身,连胸口也被一圈圈地缠住,大口呼吸也喘不上气来——
是条巨蟒。
蛇信伸出,贴上那脆弱的脖颈,带着彻骨的凉意。
好似要就这样剖开喉咙,以血为食!
顾不得去想为何东宫之中会有这样的巨兽,恨意与怒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天子猛地挣扎起来——
一刀,又一刀,凭着本能刺向身上缠着的巨蟒。
很快,血浸没了衣袍,那束缚也松了开来,似是巨蟒坠地,一声闷响。
天子终于脱力,跪坐在那巨蟒身侧,丢开不知从何处捡的匕首。
“哐当”一声。
但不是匕首落地的声音,而似是又插进了什么身体当中,天子终于迟疑地转头,看向那被自己捅了不知多少刀的巨蟒。
夜色茫茫,但借着月光,也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这分明不是巨蟒,而是……朱津。
他正笑着,脸上几乎被划烂了,只依稀能辨出五官,胸前插着匕首,浑身是血,但仍然笑着,伸出手来。
那沾着血的指腹贴上皇帝的脸颊,轻轻摩挲。
他温声说:
“陛下可闹够了?”
阖宫宫室俱焚于这一炬。梦骤然倾泻。
皇帝从御榻上惊坐起,隔着帱帐,瞧见寝殿内似乎多了几个跪着的人影。
朱津的掌心很冷,像是不再温热的一具躯壳,只一接触,那教人作呕的寒意便侵袭而来,攀缘而上,渐渐地吸附在人骨与皮肉之上。
这原本就是朱津的目的,自那头一个打开宫门,头一个策马入宫的贼人开始,就注定了皇帝必然受制于他,必然身陷“囹圄”的下场。
没有兵、没有权,只有朱津十年来大发善心施舍的名头,虽明知这皇位是如此岌岌可危,可当被逼至角落里时,这一切真实的恐惧才铺天盖地而来。
“孙节毕竟侍奉朕数十年,留他一条命。”皇帝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朱津小心握住的手掌,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句话来。
周儁找了好些机会,先是在宫道偶遇,“不小心”纵狗咬人,奈何薛奕不仅不怕,还帮他制服了“恶犬”,平白欠下一个人情。后来他就更加直接,甚至在房内见面时,打着送礼的名头,骤然出现,将狗丢在薛奕身上。
这回薛奕开开心心地收了这份“礼”,破天荒地认真同他道了一声谢。
而且,不只是这一两句与收下那些首饰华服大差不差的谦恭道谢,只一眼,周儁就能本能地看出她此番是真心欢喜,麦色的脸颊透着饱满的赪色。
那样明媚而笑得弯弯的眉眼,确实很难教人忘却。
这件事,自然也成为了周儁记忆里为数不多皆大欢喜的赠礼。
他看着薛奕,无非是笃定她哪怕不记得这一段往事,总也会被那漂亮强壮的猎犬所取悦,进而想起些对他的好感,哪怕是明白他的示好,明白他不比旁人,他总是站在她身后的。
但薛奕的反应却不如他的预料。
甚至是截然相反。“朱津与你说了什么?”她冷声问。
“不,陛下可千万别会错意了。”逢珪忙打断她,面色诚恳道,“我并非是以此要挟,而是再表诚意。想必陛下也不愿意看见两方开战吧?陛下的‘仇怨’也业已报了,现在的‘许州军’可不全然是从许州跋涉而来的朱家士卒,不少人从雍并二州而来,甚至还有京兆人士……陛下难道愿意看见这城门再度被尸山血海淹没,城中百姓为父兄收尸么?”
闻言,薛奕一愣,几乎气笑了。
“心血?”“睡不着。”她含糊应道。
“如今该你选了,朱公浦!”她的眼眸映着火光,几乎也要燎及众人目光一般,既畅快又冷静,像是那憋了十载的生机,终于在这一刻倾斜而出!
“是与我僵持在这里,被周儁的追兵一网打尽,还是放了我——从此你当你的逆贼,我坐我的天下!”
哪怕再掩饰,她也没有成功堆出一个笑脸,还是靠着孙节敏锐地上前,从那副将手中手疾眼快地接过狗链,手疾眼快地命人牵下去。
薛奕袖中掐在伤痕上的指甲才缓缓松开。
那变得麻木的痛意这才涌上心头,刺痛她的视野,硬生生命她回过神来。
周儁当然察觉到了薛奕的异常。他自己的嗅觉就如同狗鼻子一般,只要主动去观察,总能直觉一般地捕捉到薛奕的一丝恐惧或是退避。
何况这回她掩饰得不好,躲闪的视线与本能的肢体动作早就暴露了她的心情,与十数年前那回称得上美满的交往不同,这一回,连薛奕应答的话都透着生硬。
“有这份心,是应当嘉勉的。既如此,朕也可以放心把明日准备纳降的事宜交给你了。”
“今日朕遣走宫人,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他说着,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薛奕一听,知道游质这算是无妄之灾。本来巡查也不可能尽善尽美,就是今天被“光顾”的人是周儁,这才成了一件大事。
不过她也看出来周儁不是真的生气,不过说两句罢了,所以一见周儁停下,便笑着插嘴道:
“哪里怪人家游指挥。人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不能因为被偷的是你,就这样迁怒他。”
那亲卫大约才到御前,听她对周儁这样说话,吓了一跳,神情反而越发小心——他哪里知道,比这僭越的事,薛奕做过一箩筐。
现在这种话,无论对她还是对周儁,都实属平常了。
周儁果然等着她劝一样,干咳一声,收了火气,只是仍坚持道:“但这灯会确实是比去岁都要挤些,万一真出什么事……是该多派点人手。这样,你让游质去找左右卫要些人。今夜宫中也用不着什么人,都拨给他。”
说完,他侧头看向薛奕。
薛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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