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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老祖宗竟是我儿子》150-160(第4/14页)
心中某个隐秘的枷锁,是了,何必早早地就被“公子”这个名号困住?天地如此广阔,未来有那么多条路,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去选,自己去闯。
这么一想,之前那点因为身份处境而生出的、难以言说的小郁闷,顿时消散了不少,心胸都为之一阔。
两个小家伙相视一笑,仿佛共享了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气氛正好,小政儿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幽幽叹了口气,那张小脸上兴奋的神色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混合着些许纠结和难以释怀的神情。
他扯了扯丹的袖子,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甚至有点“可怕”的秘密:“丹,那你知道……小孩儿刚生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丹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茫然道:“是什么样子?不就是……小小的,软软的吗?”
小政儿见他不知,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凑近丹的耳朵,用一种带着点惊悚的语气小声说道:“我前几日见到了嬴钰叔父家刚出生的小弟弟,红扑扑,皱巴巴的,像只没毛的小狗,只会睡觉,阿母还说,我小时候也是那样的!”
他说完,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丹,仿佛在等待他露出同样震惊和难以接受的表情。
丹果然愣住了,他努力想象了一下“红扑扑、皱巴巴、像没毛小狗”的婴孩模样,又看了看眼前眉目已经初现俊朗眼神灵动的小政儿,怎么也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他眨了眨眼,看着小政儿那一脸“这不可能是我”的郁闷样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丹这一声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小政儿努力维持的关于自身形象的最后一丝幻想。
小政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他瞪着丹,乌黑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居然也笑我”的控诉,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气恼。
“你笑什么!”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满。
丹见他真的有些恼了,连忙捂住嘴,可弯弯的眼角还是泄露了浓浓的笑意。
他强忍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一些:“没、没笑你……就是……就是想象了一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小政儿气哼哼地扭过头,留给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用实际行动表明,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丹绕到他面前,凑近了看他的表情,只见小政儿紧紧抿着嘴唇,眼睫毛低垂着,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丹挠了挠头,觉得有点棘手,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摸索起来。
“你别生气嘛。”丹一边摸索一边说,“刚出生的小孩都是那样的,不光是你,我也是,就连、就连……”他压低了声音,“就连王上,刚出生的时候,肯定也是红扑扑皱巴巴的!”
小政儿原本打定主意不理他,听到这话,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眼睫毛也颤了颤,王上,那个威严无比,所有人都要跪拜的曾大父……也曾是那样吗?这个念头太过惊人,让他一时忘记了生气。
丹见他有了反应,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终于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那是一枚用白玉雕成的小小玉虎,只有拇指大小,雕工算不得顶精细,却憨态可掬,玉质温润。
“喏,这个给你。”丹将小玉虎符塞到小政儿手里,“这是我前日得的,觉得像调兵遣将的虎符,好玩得很,你看,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靠的就是虎符呢,你将来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怎么能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生气呢?”
小政儿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微凉温润的小玉虎,那小老虎圆头圆脑,神态却颇有几分威风。
他用指尖摸了摸虎符的纹路,心里的那点别扭和郁闷,好像真的被这“大将军的信物”驱散了一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有点故作矜持的痕迹,但眼神已经软化了。他小声嘟囔:“……真的都那样?”
“真的!肯定都那样,而且,”丹见他肯说话了,立刻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小政儿的肩膀,“你现在不是很好看嘛。”
这直白的夸奖让小政儿有些不好意思他握紧了手里的小玉虎,终于不再纠结于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幼年形象。
第153章
日子一天天平稳地滑过, 如同渭河水般,看似平静,却从不停歇。书房里的竹简渐渐增高, 庭院中练武的木桩上痕迹也日益深刻。
小政儿的个头悄悄窜了一截, 声音褪去了些许稚嫩, 变得清亮了些。
若不是府中还有阿月偶尔会用带着赵国口音的语调哼唱几句故乡的歌谣,提起些邯郸旧事, 小政儿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在异国的土地上生活过那段颠沛岁月。
他读书、习字、练武, 与蒙家兄弟切磋, 与丹分享秘密, 一切都如此自然, 仿佛他生来就是在咸阳在这座府邸里长大的秦公子。
时光流逝的速度在加快,嬴钰那边,终于给他那宝贝儿子取好了大名,嬴恒, 取“永恒久远”之意, 寄托了为人父最朴素的愿望。
待到小政儿再次随父母前去探望时,那个曾经被他嫌弃“红扑扑、皱巴巴”的小婴孩, 已经长得白白嫩嫩,藕节似的手臂挥舞着,黑亮的眼睛像浸水的葡萄, 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看着榻上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小政儿心中那点残留的嫌弃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克服了那点微妙的心理障碍,走上前,学着大人的样子,努力摆出兄长的温和姿态, 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嬴恒的小手,试图友好地打个招呼:“恒弟。”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咿呀学语,也不是乖巧的注视,小嬴恒只是愣愣地看了他两秒,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亮晶晶的口水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滴在了精致的襁褓上,同时发出“咯咯”的、毫无意义的傻笑声。
小政儿伸出的手指瞬间僵住,脸上的那点努力维持的友好瞬间冻结,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
他猛地收回手,仿佛被什么烫到一样,小脸绷紧,眉头蹙起,迅速退后两步,回到了异人身侧。
他仰头看向异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坚决,小声但清晰地说道:“阿父,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他还是有点傻乎乎的。”
看来,关于婴儿的“可爱”定义,在小政儿这里,还需要经历相当长时间的观察和修正。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知了在树梢不知疲倦地鸣叫,按理说,这样的时节,道路畅通,正是远行的时候。
可那位原本大家都以为即将离开秦国、周游列国的荀子,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非但没走,他甚至还接受了秦国授予的一个闲职,一个有名无实、连朝会都可不必参加的散官。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咸阳、乃至整个天下的士人圈子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可是荀子!儒家集大成者,齐鲁之地学术泰斗般的人物!他竟会留在被东方诸国斥为“虎狼”、鄙夷为“无礼义”的秦国?甚至还接受了秦国的官职?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令人难以置信。
一时间,各种猜测、流言甚嚣尘上,起初还只是议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但人心总惯于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难以理解之事。流言在口耳相传中迅速变质、发酵,越来越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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