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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老祖宗竟是我儿子》170-180(第10/14页)
她话还没说完,异人突然伸手,不是去接药勺,而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有些急,力道却不重,只是稳稳地握住了她,赵絮晚微微一惊,抬眼看他。
只见异人脸上那种重伤孱弱、气若游丝的表情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挫败、以及终于忍无可忍的郁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赵絮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低声地说道:“阿晚,别熬了……这药,太苦了。”
赵絮晚手腕被他握着,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仿佛在问:所以呢?
异人被她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空气中可怕味道立刻给了他勇气,他舔了舔依旧发麻的嘴唇,破罐子破摔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我……我没伤得那么重,真的,血流得多只是看着吓人,但要害都避开了……养些时日就能好,所以……这药……”他艰难地瞥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能不能……换回原来医师开的方子?或者……不喝也行?”
他终于说出来了,说完,他竟觉得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只是握着赵絮晚手腕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眼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观察着她的反应。
赵絮晚听完,脸上并没有出现异人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被欺骗的伤心。
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她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拿起绢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眼,看向异人,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怪不得吕先生每次见我熬药,眼神都躲躲闪闪,怪不得你每次喝药,表情都那么……精彩。”
异人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设想过赵絮晚得知真相后的许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是这样近乎于“果然如此”的平静。
“所以,”赵絮晚继续问道,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探讨的意味,“这苦肉计,除了摆脱一些麻烦,顺便看清人心,还有别的用处吗?比如……开春之后?”
异人心中一震,看向赵絮晚的目光彻底变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伪装,虽然脸色依旧因失血和这几日的“药虐”而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微微颔首,低声道:“不错,一个重伤未愈且可能将来子嗣艰难的公子,比一个健康英武、备受瞩目的公子,在某些时候,更‘安全’,也更方便做些事情。”
赵絮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又看了一眼那碗药,忽然问:“那这药,你还喝吗?”
异人立刻摇头,动作幅度有点大,扯到了腹部的真伤口,虽然不太重但还是让他吸了口凉气。
他态度无比坚决:“不喝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原来的方子……适量即可。”
赵絮晚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些许释然和终于看透顽童把戏的无奈。
她端起那碗可怕的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毫不犹豫地将药汁泼进了廊下的花圃里。
“也好。”她背对着异人,声音随风传来,淡淡的,“装病也挺累的,尤其是喝药。”
她转过身,走回榻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异人腹部的绷带上,这次是真实的担忧,“只是这伤……终究是真的,还是要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
异人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系,心中微软,握住她的手,这次是轻轻的:“我知道,辛苦你了,阿晚。”
赵絮晚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只是垂下眼帘,低声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哪怕不能全告诉我,至少……别让我熬这么难喝的药了。”
她可不是想要折腾他,只是看他宁愿告诉吕不韦那个人都不愿意告诉她,心里赌气罢了,若是寻常事不告诉也就罢了,这种关于命的事,他这么乱来,她让他吃点苦头也不算什么。
异人失笑,郑重保证:“绝无下次。”至少,绝不会再让她有机会调配出这种超越人类味觉极限的“良药”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我一直笑
第178章
室内多日来的沉疴药气被换上了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熏香, 赵絮晚牵着政儿的小手,轻轻推开寝居的门。
小政儿显然被仔细叮嘱过,刚一进门, 乌黑晶亮的眼睛就急切地搜寻, 然后牢牢锁定了榻上的人。
异人半靠在软枕上, 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只是唇色依旧偏淡, 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他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 睁开眼, 目光温煦地落在妻儿身上。
政儿却不像往常那样欢扑过去,他松开阿母的手,迈着小步,一步一步, 极其郑重地走到榻边, 先是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阿父的脸,又看了看他盖着薄被的身体, 最后目光落在阿父放在被子外、略显苍白的手上。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轻轻地碰了碰异人的手背, 又飞快地缩回一点,好像怕碰疼了他。
然后,他仰起小脸,眉头蹙着,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和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阿父,”他声音小小的, 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却无比认真,“疼不疼?”
异人心头一软,仿佛被春日最柔和的阳光拂过。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柔:“不疼了。”
听到阿父说不疼,政儿似乎松了口气,但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他任由异人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揉了揉。
“政儿这几日,有没有听阿母的话?”异人问,指尖感受着儿子细软的发丝。
小政儿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听!特别听!我自己吃饭,自己睡觉,阿母都不用多烦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想帮阿母看炉火,不过阿母不让,说药气熏人。”
他说起“药气”时,小鼻子下意识地皱了皱,显然对那可怕的味道记忆犹新,看向异人的眼神里同情之色更浓了,阿父每天都要喝那么难闻的东西,真是太可怜了。
异人被他这小表情逗得想笑,又牵动伤口,只能抿了抿唇,压下笑意:“政儿真乖,明日开始,李先生就会回来给你上课了。”
政儿点点头,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他安静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忽然像个小大人似的,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颇有几分沉重,配上他那张稚气未脱却故作老成的脸,显得既滑稽又惹人怜爱。
“阿父,”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异人,带着一种“你以后可要吸取教训”的劝导意味,“以后读书的时候,一定要坐稳了。”
“嗯?”异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政儿见他似乎没听懂,更着急了,往前凑了凑,小手比划着,努力解释:“就是……看书、想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晃椅子,或者……或者坐在不稳当的地方!”
他伸出两根手指,模仿椅腿的样子,然后故意让它们歪倒,小脸上满是“你看,多危险”的表情:“摔下来,很痛的!流好多血!”
他想起自己偶尔磕碰的痛楚,再想象阿父流了“好多好多”血,眼圈都有点发红了,满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和后怕。
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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