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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老祖宗竟是我儿子》220-230(第20/26页)
口即化,她却觉得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阿姐,”阿月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很轻,“王上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赵絮晚看着碗里的粥,忽然问:“阿月,你信命吗?”
阿月愣了一下:“阿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絮晚没有回答,只是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咸阳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她想起那个梦,想起异人站在甬道那头朝她笑的样子。
“没事,”她转过身,对阿月笑了笑,“大概是没睡好,胡言乱语。”
阿月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收拾了食案,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姐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那个背影,不知怎的,看着有些孤零零的。
异人走后第五日,第一封奏报从北地传回咸阳。
奏报上说,王上已抵达雍城,一路平安,请王后放心,赵絮晚看完,将帛书折好收起来,压在枕下。
此后的日子,奏报隔几日便来一封,异人从雍城到陇西,从陇西到北地,每一封奏报都写得很简短,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最后永远是一句“一切安好,勿念”。
赵絮晚一封一封收着,压的整整齐齐。
小政儿依旧每日去李牧府上练武,风雨无阻,只是每天回来多了一件事,问阿母:“阿父有消息吗?”
赵絮晚把奏报给他看,他现在识字多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完又折好,递还给阿母。
“阿父说一切安好。”他像个小大人似的点点头,然后蹲到弟弟面前,捏着琤儿的脸,“琤儿,阿父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琤儿被他捏得嘴都歪了,呜呜咽咽地抗议,小手啪啪地拍哥哥的手。
小政儿松开手,琤儿立刻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政儿被撞得往后一仰,连忙稳住身子,把弟弟抱住。
“阿母,琤儿力气越来越大了。”
异人走后第二十五日,北地又传来消息,王上偶感风寒,已就地休养,无大碍。
赵絮晚拿着那封奏报,看了三遍。
“偶感风寒”,“已就地休养”,“无大碍”。
每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她却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异人走后第三十日,咸阳又下了一场雨。
这场雨比上次更大,电闪雷鸣,天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不要命地往下倒,琤儿被雷声吓醒了,哇哇大哭,乳娘怎么哄都哄不住。
赵絮晚把他抱过来,拍着他的背,在屋里走来走去。小家伙趴在她肩头,抽抽噎噎的,小手抓着她的头发,抓得紧紧的。
“不怕不怕,”她轻声哄着,“阿母在呢。”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间屋子,紧接着是一声炸雷,震得窗棂都在发抖。
琤儿吓得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了。
赵絮晚抱着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说:“你看,天在打鼓呢,轰隆隆的,像不像你哥哥敲的那个大鼓?”
琤儿抽噎着,从她肩头探出半只眼睛,往外看了一眼。
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
“轰隆隆”赵絮晚学着雷声,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看,是不是跟你哥哥敲鼓一样?”
琤儿不哭了,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窗外,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听那雷声到底像不像哥哥的鼓。
又一声雷响,他没哭,只是往阿母怀里缩了缩,小手抓得更紧了。
赵絮晚抱着他,在屋里继续走,嘴里哼起曲子,琤儿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她肩头歪。
雷声渐渐远了,雨也小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沙沙的,像催眠曲。
琤儿终于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偶尔会发出一点点的抽泣声。
赵絮晚把他放回小床上,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动了动,小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她在榻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松了松。
异人走后的四十五天,北地传来消息,王上被埋伏了,中了一箭,伤势不明,一群人护送着王上离开,但目前已经下落不明。
消息传入咸阳宫时,正是午后。
赵絮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给琤儿缝的小衣裳,针线走得歪歪扭扭,她一向不擅长这个,但总觉得亲手做的才有心意。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乱,不像平日内侍们轻手轻脚的模样,倒像是有人在跑,赵絮晚的手顿了顿,针尖扎进指尖,沁出一滴血珠。
她还没来得及理会,殿门就被推开了,守门的侍女脸色发白的跪在地上说吕相来了,在前殿候着。
赵絮晚走过去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侍女这么害怕,有两个内侍架着一个人在前殿,那人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发髻散乱,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赵絮晚认出了那身甲胄。那是异人亲卫的装束。
吕不韦站在旁边,面色灰白如土。
赵絮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下沉了沉。
“出什么事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自己。
吕不韦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被架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磕得咚咚响。
“王后……王后……”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浑身都在发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红。
赵絮晚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血,看着他脸上的泪,看着他破碎的甲胄和散乱的头发。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说!”
那侍卫抬起头,满脸的血泪模糊,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王上……王上他……”
赵絮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王上遇袭……在、在北地……不知道是什么人……太多了……他们太多了……”
侍卫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大家拼死护着王上……后来……后来走散了……一部分人护着王上走……一部分人回来禀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是……回来的路上……又遇了埋伏……大家……大家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赵絮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个伏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的人,看着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破碎的甲胄和散乱的头发。
受伤了,消失不见了。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她的神经。
她的腿忽然软了一下。
身后的侍女连忙扶住她:“王后!”
赵絮晚扶着侍女的手,站稳了,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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