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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莺时春来》40-50(第20/24页)
自主地弱了下去。
出仕这么久,样貌还是那个样貌,风姿气度却处处都不同了。
少年气没了。
锋芒毕露。
大夫人心里叹然,又骄傲。
她失落地摆摆手:“好吧, 好吧!你忙你的去吧。”
崔沅缓和了语气,微微躬身,“儿今日只陪着母亲。”
大夫人便满意笑了。
园子里,桃杏开得蓬勃,春光如洗,照得花间金煌煌的,明媚而烂漫。
大夫人说起花馔来头头是道,“春日的鲜花最好,蜜渍得了,做点心糕团,煮汤饼,或配着茶吃……你爹爹呀,最喜欢炸玉兰花下酒,还必须是井水酿的梅子酒。”
“他是个讲究人,果子酒只从东市上那个弗朗机人手里买。那弗朗机人也的确有本事,什么葡萄、桑葚果子……都能拿来酿酒。”
大夫人兴致勃勃地说着这些家常。
崔沅安静听着。
转过小径,面前出现一个岔路口,视线隔着桃花林,远远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少年,跟一个少女。
崔沅目力很好,一眼看出那道倩影就是昨天那人,二婶的娘家侄女。
她还穿着条那身半新不旧的绿裙,换了件衫子。
那个少年半侧着身子,欢喜地与她说着什么。
她面上飞红,垂着脑袋,脚步匆匆。旁人瞧来应当会觉得是害羞的绯意。
崔沅却敏锐地察觉到——
她不想听。
白日光线好,纵有桃枝挡着,崔沅也看清了那张垂下去的脸孔,虽敛目,却掩不住羞恼的神色。
少年仍滔滔不绝。
似乎是忍不了了,她停下脚步,抬头认真与那个少年分辩。
崔沅也因此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蕴着薄怒的杏眸,扑面而来水乡湿润,令身畔灼灼桃花都失色。
少年一呆,反应过来后,提步又跟了上去。
大夫人犹在絮絮:“从前他老嫌自斟自酌没味儿,眼下你回来了,就能陪着他喝点了……”
她忽然察觉到,身旁的儿子走神了,于是看了他一眼。
便见他目视前方,脸色有些冷。
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大夫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哟,那是不是五郎啊?身边那是谁呀?莺娘吧?”
大夫人第一眼只认出了侄子崔五郎,至于叶莺,平日见得其实比较少,是她推断出来的。
大夫人八卦兴致勃勃。
崔五郎对叶莺的倾慕,是个人不瞎都能看出来。
同样,叶莺对崔五郎没有那种心思,也十分明显。
大夫人自是不喜这副纠缠作态,但她作为隔房长辈,不知道二夫人三夫人是何作想,断不可能去插这个手,不太合适。
只最多在小姑娘尴尬下不来台的时候,帮忙解解围罢了。
眼下崔沅回来了,若是被他知晓了五郎纠缠人家女孩子的事,定是要管教的。
只她这三房妯娌实在有些小性儿,大夫人一点也不想之后听她的阴阳怪气,便笑笑道:“这些孩子们,当真是有朝气。”
却晚了。
崔沅扭头问她:“五郎如今多大?”
大夫人不确定:“十五?十六?满十六了吧?”
崔沅冷笑一声。
十五岁时,他从白麓书院肆业。
十六岁,足历洪州、鄂州、岳州。
母亲却对着一个比他那时还大的人称“孩子”?
他沉声道:“十六了,尚不知何为大防,何为礼数,性子比我离家前还不堪。这些年,竟是痴长了?”
随即命婢女前去将人带来。
大夫人眉心一跳,今日五郎怕是要倒霉了。
大概兄长教训弟弟倒不算什么,她也在那就不好了,三弟妹指定是要生气的。
大夫人寻了个由头,先走了。
崔沅没管她。
叶莺见今日天气晴好,原本准备到园子里捡些花瓣回去,用蜜腌了,做点心孝敬二夫人。
适才出门,就碰上了崔五郎。
与他说过了自己有事,不曾想,他非要跟来,一路上遇见的仆妇还不少。
崔五郎嘴里犹道:“妹妹做的点心,我也极喜欢,待做成了不知道能不能沾光。”
便是这个时候,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认真道:“五公子,你不要再这样了,这不合礼数,我姑姑知道会生气的。”
说完便走了。
原以为这般说已经够生硬直接的了,不曾想,崔五郎转头竟又追上来,这回急切得,竟是直直表白心意。
叶莺脸上火烧似的,恼的。
都想把挎篮丢他身上了。
这时候,一个貌美干练的婢女拨开花枝,从对面桃花林中走了出来,冲他们福身一礼。
“五郎,我家公子有请。”
看见来人,崔五郎暗道不妙。
白术是崔沅身边的大丫鬟,在崔五郎他们之间十分脸熟。
崔五郎虽还没想到刚才的事情被崔沅尽收眼底,但长兄素来与他不算亲,才回京便找他过去,料想不会是什么好事。
叶莺则是松一口气。
同时隐隐有些猜到,对方可能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了。
崔五郎跟着白术走了。
叶莺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桃林中,依稀掩着一抹白色身影,风姿秀逸,如清晨林下的一缕清风。
果然人最怕就是对比……崔五郎今日穿的也是白衣裳,但也仅限于穿了件白衣裳了,并无风度。
叶莺摇摇头,走了。
崔五郎跟着白术,从一片桃林当中穿过,就如她刚刚走出来的那样。
拨开头顶纵横交错的花枝时,头顶有许多的花瓣飘落,纷纷扬扬。
白术身形一闪,眼前豁然开朗。崔五郎抬眼,猝不及防,一个白衣郎君撞入眼帘。
眉目精致冷淡,气度沉稳。
是长兄。
落花如雨,袍服胜雪,这一幕如诗如画。
崔五郎怔怔间,对方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坐。”
这一处空地被桃林环抱,当中设了凉亭石凳,可以歇脚煮茶。
区区百步距离,崔五郎走出了一背冷汗。
“长兄……”他缩了缩脖子,“长兄昨夜休息得可好?”
崔沅见他这副德行,就有些蹙眉:“今日不必上学?”
崔五郎老实道:“因着长兄归家,祖父给我等放了一日的假。”
既是祖父的决定,崔沅便没说什么,颔了首。
那边有茶炉茶具,白术煮好了茶,给二人递上。
崔沅垂目啜着茶,一时没再开口,崔五郎颇有些坐立难安。
实则他当时将人叫来是因为一时之怒,不能忍受府里的子弟这般无礼。
却未曾想好要怎么开口。
劝诫?这个年纪的少年,若非令他们感到害怕,对长辈的劝告多半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训斥?五郎已经大了,面上不好看。再则,也会使那个女孩子陷入尴尬境地,甚至可能被记恨。
崔沅于是扫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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