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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陛下,您听我狡辩》7、第 7 章(第1/2页)
信封是淡青色的,拿在手里隐隐能闻到股极淡的墨香。林行越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信笺抽出来。
信上的字迹起笔收笔之间从容不迫,执笔之人像是随手写来,就已是满纸风华。
信不长,不过三五句话。措辞客气,是说沈府过两日要办场宴席,请世子赏光过府一叙。落款处没有写沈家的堂号,只单单一个尽字。
是沈尽的私约。
“这才隔了一晚上,就巴巴地送信来了。”林行越将信件收起,眉眼弯弯道:“看来本世子的魅力不小,沈公子怕不是回去之后对我朝思暮想,等不及要见第二面了。”
小厮垂着头,假装没听见自家世子这番自恋之言。
林行越:“去,跟沈家的人说,本世子给他们这个面子。再替我带句话给沈公子,就说一日不见怪想他的,让他那天穿好看点儿。”
送信的小厮领了命揣着世子的话,打马回了沈府。
沈府今日不同往常。府门大开,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下人们进进出出,显然在准备什么大事。
小厮不敢怠慢,绕过前厅正忙碌的人群,直奔后院。
沈府后院有一处独立的院落,这院子本是沈老爷的书房所在,平日里连沈家旁支子弟都不得随意出入。
可今日一早,沈老爷带着家仆将这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又在院门口加派了人手看守。
小厮到了院门口,正要进去,便被守门的家丁拦住了。
“里头有贵客,老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擅入。”
小厮忙道:“是永安侯世子那边回了话,老爷让送信过去,得了回信立刻禀报。”
家丁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且等着,我进去通报。”
不多时,家丁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沈府的大管家。
大管家面色有些发白,像是刚被什么吓着了,见小厮还杵在原地,压低声音道:“跟我进去,见了贵客不许抬头不许多嘴,问什么答什么。”
小厮被这阵仗唬得半句话不敢多说,低着头跟在大管家身后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人不少,沈氏嫡系的所有人几乎都站在院中。
庭子中间只摆了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沈家老爷亲自在廊下奉茶。
大管家朝坐上人深深弯下腰去,小厮见状也连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沈公子,人到了。”大管家道。
小厮伏在地上,余光里只看见贵人的靴子。
“起来回话。”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飘飘的,却让小厮心头一紧。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永安侯世子怎么说?”
“回贵人的话,世子说——”小厮咽了口唾沫,将林行越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世子说,他给沈府这个面子。还让小的带句话给沈公子,说、说......”
“说什么?”
“说一日不见怪想您的,让您那天穿好看点儿。”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所有知道坐上人身份的人后背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尤其是大管家,此小厮是他手底下的人,一张嘴没个把门,他这做上峰的哪能不负责任?
况且坐上那位乃是当今天子,大管家只觉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贵客的脸色。沈老爷子站在廊下,拿余光死死剜了小厮一眼,心里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骂了八百遍。
混账东西,什么话都敢往这儿递?他沈家几十口人的脑袋怕要叫这蠢奴才一张嘴给说没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半晌无言。
过了许久,萧尽轻轻笑了一声。
“好得很。”
他说得越是云淡风轻,沈老爷子就越是肝胆俱裂。终于,沈老爷子两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这一跪,身后沈家嫡系几十口人齐刷刷矮了一片。
方才还只是弯腰垂首的下人们更是膝盖砸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院中唯有萧尽一人安坐,他倚着椅背,目光从地上跪着的众人头顶掠过,最后落在那传话的小厮身上。
小厮此时也隐约察觉到坐上人的身份,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两股战战,全凭最后一丝力气撑着才没瘫软在地。
“他还说了什么?”
小厮牙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道:“回贵人的话,没、没有了。世子就说了这些,旁的没有了。”
“沈府管事。”萧尽忽然唤道。
大管家浑身一激灵,“小的在。”
“去告诉永安候世子,就说沈某记下了。两日后沈府设宴,沈某必定盛装相迎。”
两日的时光转瞬即逝。
到了正日子,沈府张灯结彩府门大开,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门前车马喧嚣,小厮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趟趟引着客人往里走。
宴客厅中摆了十来张长案,只是细看之下便不难发现,今日赴宴的宾客多是商贾之家。偶有几个在朝中为官的,品阶也多是七八品的小吏,在部院衙门里做些抄抄写写的差事,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像永安侯府这等勋贵门第,莫说举家赴宴,便是遣个管事来送份贺礼,都算是给足了沈家体面。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沈家圣眷再隆终究是商贾。界限摆在那里不是一道圣旨便能抹平的。
勋贵们自矜身份,不愿与商贾同席也再正常不过。
因此,当永安侯府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门口迎客的管事愣是呆了片刻,才拔高了嗓门喊,“永安侯世子到。”
唱名声起,宴客厅内已是议论声一片。十来张长案后头的宾客们纷纷搁下酒盏,目光齐齐投向门口。座中有人压低了嗓子嘀咕。
“沈家竟请得动永安侯世子?”
“永安侯府那是什么门第,怎会来赴商贾家的宴?”
“不过是个纨绔,来便来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话间门口光线一暗,一道人影已跨过门槛。
永安侯世子的名头在京城响亮得很,可见过真容的人倒不算多。如今这一亮相,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这位传闻中纨绔,竟生了副这样好的皮囊?
林行越穿了件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条白玉带,乌发用玉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愈发张扬夺目。
沈老爷子热情地迎了上来,双手抱拳:“世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林行越受了这礼,懒洋洋地道:“沈老爷子客气了。”
两人又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沈老爷子欠身在前引路,将林行越往席上带。
林行越的座位被安排在主位右侧,是仅次于主家的上宾之位。桌上酒盏果品已摆好,吃食比起侯府的也不遑多让。
他往椅榻里一歪,坐没个正形,唇角噙着笑,凤眼溜过半个厅堂,总算找到了相约之人。
下座靠边的席位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端端正正地坐着。满厅的宾客推杯换盏喧哗不绝,唯独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正偏过头听身侧沈氏族老说话。
像是察觉到什么,萧尽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
林行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拍。
男人的眉眼在光线下显出了全貌,眉骨高耸鼻梁挺拔,整张脸轮廓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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