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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兄长》17、静默(第2/3页)
盘旋、重复,几乎没有停歇。
……
夜深。
兰心吹灭灯火,抱着崔昭送她的小玩意出门,刚打了个呵欠,便听到有人叫她。
她转身看去,顿时惊呼一声,退了半步。
只见一人提灯站在廊下,目光清幽,身姿静立。
兰心先是一惊,觉得森然,直到看清人后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崔衍,她还以为是什么飘魂……
她上前几步,又仔细辨认了下,这才放下心来。
崔衍少见地散着发,发丝里夹着几片朱栾细叶,指尖微白,不知在院里坐了多久,吹了多久的凉风。
她开口道:“公子,怎么悄没声地站在这儿……娘子刚睡下,您要找她吗?”
“不必。”
崔衍抬手,掌心里握着一瓶药膏。
“先前见她头上有伤,磕碰得厉害,便寻了个效用广的药。她应该还没睡着,拿去擦一擦罢。”
兰心了然:“不用了公子,娘子是被蹴鞠擦了一下,不算严重,方才我们上过药了,明后日就能好。”
崔衍神色未变:“她今日去踢蹴鞠了?”
兰心撇嘴:“哪能啊,是有人不长眼误撞的,真是气人,也不知道怎么踢的。”
“是么。”崔衍摩挲着提灯,在她忿忿不平时忽然打断,“明日要选课,她今晚买好要用的东西了吗?”
兰心一时没反应过来,摇头:“没有啊,娘子今晚只去了玉坊……”
她猛地顿住,下意识看了崔衍一眼,转移道:“娘子估计是忘了,我这就去准备,公子,要备哪些?”
崔衍递了张纸给她,不急不缓道:“按照我写的清单来。”
“是。”
兰心匆匆离开了,崔衍却还留在原地,他静望着紧闭的房门,许久后才转身离开。
他方才确实在套话,但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是他最擅长、也最简单的法子。
心事不知道就罢了,但她的一言一行、甚至于受伤之事,他作为兄长,肯定是要知晓才好的。
万一是受欺负了呢。
如果只是寻常磕碰,她为什么不自己说。
是觉得说了像在告状吗,还是,觉得和自家兄长说这些没意思?
现在不说,以后也不打算说了吗?
大事、小事、高兴的、烦闷的、困惑的、奇异的、和她有关的——
她都打算挑挑拣拣,择些不重要的话来搪塞吗?
就像敷衍那些烦人的亲眷一样,来敷衍他这个哥哥。
崔衍回到卧房,房中无灯,沉暗得可以吞没光影。
他坐在其中,望着某处,久久未眠。
……
翌日,两人乘车同去太学。
崔昭向来是早起困难的,一上车就枕着书箱呼呼大睡。
崔衍坐在对面,待她呼吸平稳后,悄然看去。
与他同乘,她自然是很安心的。
头一歪就枕上书箱,四肢放松张开,呈大字型,额发偶尔被风吹动,倾泻的日光从眼睫上擦过。
醒时好动的人,熟睡后反而十分安静,连翻身都不会。
崔衍静看了会儿,还是伸手将她叫醒:“到太学了。”
听到声音,崔昭悠悠转醒,她缓了会儿神,这才提起自己的书箱,准备下车。
崔衍开口:“今天我放值早,要顺道来接你吗?”
崔昭掀开车帘,回身看他,扬起一个笑,晨曦落在颊侧细绒上,晕出一点淡淡的白。
她脆声道:“不用,今天我还有其他事,你先回吧,晚些兰心会来等我的。”
崔衍看她:“还是和郑四出去?”
崔昭支吾片刻:“不是和她……你就别管了,我就是出去逛逛,不是干坏事,如果我戌时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
似是怕他追问,她当即跃下车辕,一溜烟跑进了经学道。
小时候还黏着他,去哪都要跟着,恨不得当他尾巴的人,如今却连他开口都怕。
崔衍不语,只任高扬的帘布落下,缓缓遮住她的背影。
丰水拉着缰绳,如坐针毡,静不是,动也不是,直到车内传来崔衍的声音,他才如释重负。
“去大理寺。”
“是!”
缰绳向左,马蹄哒哒,向北而去。
到了大理寺,丰水看着崔衍沉默下车,孤身入内的身影,思绪不免飘远。
崔衍其人,沉雅聪慧,神容俱秀,虽然性情淡了些,但在外颇有美名,德才兼备,是人人夸赞的君子。
他对仆从也很好,从不打骂,奖惩分明。
跟了崔衍这么久,人人都说他是崔衍的心腹,他面上答应,可心里却觉得不是。
他想,崔衍不会将任何一人当做心腹。
他能被看重,不过是因为在一众仆从里,他最机灵、记性最好——主要是记性好。
他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事无巨细地汇报小主人的起居,大到功课出行,小到吃饭喝水,详尽至极。
崔衍会查岗,这已经是院里的惯例了。
这源于过往的一件旧事。
那时,崔昭回府不到一年,仆从觉得她调皮粗俗,又欺她年幼,家中无长,恼怒时便会出言讥讽,惹急了,甚至动过手。
小崔昭虽年幼,但也是个牛脾气。
那时候崔衍在备考太学,她就没去打扰,又觉得自己的事,应该自己解决,便自己和仆从斗了起来。
仆从讥讽一句,她要顶十句,仆从动手,她就一通乱拳,比案板上的鱼还难按,但到底年幼,还是吃了不少暗亏。
没多久,崔衍发现这件事,便命人将崔昭抱走,当众施以杖责,好一番震慑后,事情才了结。
从那以后,他时不时就会询问府上仆从,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事。
时日一长,这便成了惯例。
再到后来,惯例成了日常,这差事也落到了丰水头上。
他是崔府家生子,从小就被分到这里,跟着崔衍的时间也最长。
他清楚崔衍是如何走到今日,也知道他有多看重这个唯一的亲人。
所以听到崔昭说不用管她时,他心里也十分感慨,感慨之外,又不由得想起了那件事。
那一日,他和兰心等人还在院里做事,原本一切和谐,和往日无异,直到崔衍从太学回来。
那时候,崔昭恰好在他书房。
不知发生了什么,没一会儿,房里传出崔昭愤怒而哽咽的质问,从未争吵过的两人,仿佛在那一日出现裂隙。
从那之后,二人冷战数月,崔昭再没叫过兄长,只直呼崔衍。
思及此,丰水也忍不住唉声叹气,拍了拍马儿:“长大就要走散,说不定我们以后也会这样。”
“什么样?”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他一惊,转头看去,便见崔衍已经走到不远处。
他挠头一笑:“没什么,和马儿闲聊呢。公子,放值了,咱们直接回府吗?”
崔衍踏上车辕,却道:“往西。”
丰水以为他临时有约,便拉起缰绳,道:“好,咱们去哪家酒楼?”
“不,去太学,看看她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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