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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的商队便要从津沽府南下,一应事务,都得我去核查一遍方能安心。”

    “但到底是没什么紧急危险之事,想着你也不曾去过津沽府,不妨一同前去游玩?”

    祝沅用力地点头:“我们今夜就动身好不好?”

    得了他一句首肯,她头一回觉着样样都合心意的午膳少了些滋味,草草用了两口,便回去收拾行囊了。

    微服私访,他们要轻装上阵,祝沅只收拾了三套外穿的低调衣裙,另带了两件睡裙,随从带了柠糍,沈泽谦也只带了一名。

    “盛公公?”正厅里再碰面时,祝沅歪头,打量着他身旁的人,“你不是盛公公。”

    “属下盛谨,给祝小姐请安。”盛谨出声。

    “他是盛忠一母同胞的弟弟,哥哥的暗卫长。”沈泽谦向她解释,“走吧。”

    微服私访,他们没乘恭王府的马车招摇,换了辆朴素些的榉木马车。

    不比恭王府的宽敞舒适,祝沅坐了一小会儿,便被颠得懒洋洋歪在了沈泽谦肩头:“头晕晕的。”

    “睡一小会儿吧。”马车上,沈泽谦还得看津沽府的专项卷本,闻言抬眼,放轻声,“回程便能换家里的马车了。”

    祝沅不情不愿地哼唧了声:“没枕头,不舒服。”

    对视片刻,沈泽谦会意地将卷本拿开,拍拍自己的腿面。

    祝沅顺势躺上去,窝进他怀中。

    哥哥怀里比靠垫舒服多了。软乎乎,暖烘烘,还香喷喷的。

    “但是有点矮,”祝沅躺了会儿,睁开眼睛,软声撒娇,“哥哥,你把腿叠起来坐,好不好?”

    “谢谢哥哥。”他没动,她抢先道。

    静了静,沈泽谦妥协地将腿叠起:“你都这般说了。”

    祝沅喜滋滋地躺回他怀中:“那岂不是日后先说‘谢谢哥哥’,哥哥便会有求必应了?”

    “睡吧。”沈泽谦无奈轻叹。

    在马车上晃悠了足足一下午,夜幕时分,他们才到了京郊码头。

    这码头规模很大,已入了夜,依旧帆樯林立、人如蚁,一眼望去,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幼童,祝沅都瞧见了。

    “跟紧我。”沈泽谦低声,并未同她牵手,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他身量高,祝沅发顶蹭着他下巴,被他搂着向前走,忍不住笑:“哥哥,好新奇。”

    “我们冬日里再这么走,你把我藏进你的斗篷里,远远看着是你一个人,我一探头才能发现是我们两个人。”她冲他小幅度地比划。

    “冬日里试一试。”沈泽谦温润带笑的嗓音自上落在她耳尖,“这几日,要麻烦你换个称呼。”

    “什么?”祝沅不解,试探着问,“明濯?”

    上方传来他轻轻的一声“嗯”。

    “等会儿去的船行是近日新开的,不熟京中显贵,你呢,也不要多说。”他轻声叮嘱,“我们此行要低调。”

    沈泽谦带她七弯八拐地,在谷氏船行门前停下来。

    “行主,”盛谨在门前开口,“午时我等预定好的中型客船,这会儿可启程了。”

    谷氏船行的行主约莫天命之年,闻言立时颔首,冲内里唤:“安哥儿,带船了!”

    稍顷,内堂走出来一个瞧着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到他们一行四人,才吐掉:“客官稍待。”

    等客船来时,巡检司的官差配着腰刀,前来查路引了。

    盛谨和柠糍分别掏出两张路引。出城门时祝沅窝在沈泽谦怀里睡得正香,这会儿才探头,瞧了瞧他那张假路引。

    名字是谢明濯。与她不同姓,怪不得她不能叫哥哥呢,只是……

    “那我们、我们现下是什么关系?”上了船,进了客舱,祝沅方将嗓音压到最低,问。

    “你想是什么关系?”沈泽谦与她并肩坐在榻缘,没回答,先到,“先试试主榻是否舒服。”

    祝沅蹬了绣鞋,翻身滚进去。

    这张主榻比沈泽谦在恭王府的床榻与靖和殿的都要宽敞许多,瞧着得有六尺多,她横着、竖着躺,都绰绰有余。

    前两张床榻只是标准的五尺六寸,她能随意躺,沈泽谦就不能了。

    “哥哥,你看,晚上我们还可以抵着墙面睡。”祝沅话音刚落,立刻改口,“明濯。”

    “你睡这里。”沈泽谦点点屏风,示意后面的美人榻,“我去那里。”

    “那张太窄了,船行若有颠簸,你会掉下去的。”祝沅反对,“这床榻这般宽,莫说睡我们两个人,再多一个都绰绰有余的。”

    “没带羽绒被。”沈泽谦言简意赅。

    没有羽绒被隔在中间,没办法作那虽实际上徒劳但能给予心理上安慰的“不同席”。

    “无妨的。”祝沅不在意道,“你我之间若是一定要讲虚礼,那有悖礼数的事儿,三天三夜都要数不过来啦。”

    “所以,你为什么用了‘谢明濯’?”她又想起方才的问题,压低声音,“怎的不用‘祝明濯’?我还不用改口啦。”

    “因着外人眼中,少有兄长带着已及笄的妹妹去外地游赏。”沈泽谦目光示意她已盘起的发髻,“未免惹人注意,换个身份更方便些。”

    “那你换了什么?”祝沅回到之前的问题上去,“你想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沈泽谦垂眼与她对视着,良久,错开视线,轻声:“谢氏远房的一对夫妻。”

    祝沅被一下午马车颠簸得混沌的大脑霎时间被最后两个字砸清明了。

    “夫妻?”她重复了一遍,“未婚还是已婚?”

    “已婚更方便。”沈泽谦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嗓音更轻,“未婚易惹人诟病,但左右津沽府里,并无人认识谢明濯和祝明芷。”

    “所以才问你,你想我们现下是什么关系?”

    “已婚吧,已婚吧,”祝沅答了两遍,手指不知不觉地紧攥住衾被边缘,“夫妻就夫妻嘛,夫妻……夫妻……”

    怎的要同哥哥扮演夫妻?

    事先也没人通知她呀!

    她一丁点儿准备也没做!

    “别重复了。”沈泽谦轻咳了一声,正了正阔榻上的锦枕,又捡起来分别拍拍蓬松,要去整理衾被时,与她的力量相抗上了。

    他倏地缩回手来。

    “你早同我说,我就提早多看些话本子,学习一二……”半晌,祝沅终于放过了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衾被边缘,小声,“我现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扮演……”

    爹爹娘亲是如何相处的?

    她未曾多留意过。且徐窈身子并不好,极少与祝安康一同出府。

    恒顺帝和谢京纾的相处方式她更不能学习了。谁家好端端的丈夫,会看正妻的爱子被姨娘害死了,还隐而不发呢?

    “不必扮演。”沈泽谦一板一眼地回答她,“平日里如何,现下就如何便是。”

    “那,那不像。”祝沅反驳,“兄妹怎么会和夫妻的相处方式一模一样呢?”

    船行的人来来往往摆渡了多少客官呀,她一丁点也不改变,很快就会被发觉的。

    “那珍珍听我的,好不好?”沈泽谦察觉到她的紧张,温声安抚,“左右只是为了避人耳目。”

    诚然,有他私心如此。但她若如此紧张,倒也是不必要了。

    祝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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