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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凤眸娇媚,金棕色的长发微鬈,眉眼如画,与她那日见到宸妃云菀时的惊艳不相上下。

    异邦的女子当真个个都美得独一无二。

    “这位小娘子是?”她的目光太直白,江鹤雪止住了要先去冲她的密友阮月漪问好的脚步,弯眸,莞尔。

    她笑起来也与寻常闺阁女子的笑不同,并非抿唇笑得内敛而腼腆,红唇大大扬起,露出皓白的贝齿。

    热烈而明艳,与身旁面色寡淡得瞧不见任何起伏的沈卿尘大相径庭。

    “我叫祝沅,‘沅芷澧兰’的‘沅’。”祝沅脆生生回答。

    “新上任的户部祝侍郎之女。”沈泽谦直身向他们二人行礼,“皇叔、皇婶,别来无恙。”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沈卿尘如是回应,打趣旁人时,面上也不见任何表情,“多谢。”

    “为国分忧,明濯分内之责。”沈泽谦道。

    他们二人客套两句的功夫,祝沅已经跟着江鹤雪溜到了阮月漪身边,连同沈初菱,四人又一并闲聊起来。

    “祝沅。”沈泽谦启唇。

    阮月漪挡了挡她:“大表兄,容我们聊几句。”

    “这是我新的小摇钱树。”阮月漪与江鹤雪自幼相识,谈笑间明显更为松快,拉着祝沅,同她介绍,“她生在广洋府,厨艺精湛,我向她要了些菜谱,知味观的厨子学了,味道精进不少,生意也愈加红火。”

    “你这般厉害呀。”江鹤雪笑盈盈地垂眸望来,夸道。

    祝沅被她看得面热。

    从进京见过千香坊,她心中便一直觉着江鹤雪是个颇为厉害的女郎,而今头一回相见,又得了她夸奖,一时分外羞赧。

    又忍不住悄悄看了沈泽谦一眼,还是有骨气地没向他去。她今日更想挤在美人堆里。

    “史学课业,最迟明日拿给我看。”沈泽谦没再要求,也并未容她含糊过话题再撒娇,只道。

    祝沅被他一句话又讲蔫了。

    为何史学课业不能懂事些,自己把自己写好呢?为何史学课本上的知识也不能懂事些,自己进到她脑中呢?

    “我这几日也听璨璨抱怨过,你们还有一月出头便要结业了,是要烦心。”姜星淙在一旁笑道,“等考过结业考试,姜某再将新酿的桂花酒拿来,请你喝。”

    “我少时也最厌恶做课业了。”而江鹤雪则觑着她被霜打似的模样,忍俊不禁,“且我昔时不在书院,是夫子来一对一讲学,更痛苦。”

    祝沅立刻点头,附和:“最讨厌做课业了。”

    江鹤雪视线在她身上浅桃粉的衣裙上停了停,又挪到沈泽谦发间那一点同色的发带上,若有所思。

    “殿下在凉州住过,有大半年的课业,几乎都是他帮我写的。”须臾,她漫不经心道,“那大半年我当真玩得尽兴。”

    画舫内众人同时望向沈卿尘。后者面不改色地抿了口茶,淡然承认。

    “太子殿下看你课业这般紧,你可以反过来央着他帮你写。”江鹤雪弯眸,逗她道,“撒撒娇,他会同意的。”

    “皇婶。”沈泽谦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撒娇。”祝沅深以为然,眨眨眼,又问她,“王妃可有行之有效的方法么?”

    她只会冲沈泽谦默不作声地快速眨眼睛。

    近来才多会了一招,是提前说“谢谢哥哥”。

    沈泽谦与她们隔了一整张圆桌,江鹤雪又微微垂着头在祝沅耳畔传授经验,他瞧不清她的口型,只看到祝沅的脸颊一点点漫上了红晕。

    绯色越漫越开,面庞若白里透红的透花糍。

    “当真吗?”终于,祝沅小声问。

    江鹤雪冲她挤了挤眼睛:“你信我。”

    沈泽谦霎时有种自己要受不住的预感,静了片刻,无奈地对沈卿尘:“皇婶这性子……”

    “确乎招人喜爱吧。”沈卿尘如是回应。

    无赖,却理直气壮。

    沈泽谦无言相对-

    满桌都是友人,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加热络。

    直用到宫门快下钥,住在宫中的沈泽谦与祝沅、沈初菱才不得不提前告辞。

    祝沅多用了些牛乳米酿,身体不大稳当,三两步一晃,待入了东宫,已经彻底歪在沈泽谦身上了。

    东宫并无谢京纾的眼线,沈泽谦未再多顾及,手臂一屈,将她打横抱起,向颐珍阁去。

    祝沅双臂揽着他脖颈,脊背挨到床榻,也一丁点儿都不松手:“哥哥……”

    “先松手。”沈泽谦手掌撑在她身体两侧,嗓音稍低,“无论写不写课业,都把醒酒汤用了。”

    “不若明日醒来,你要宿醉头痛。”

    祝沅喉咙里不知在含含糊糊地哼唧些什么,死活不松手。

    距离近得过分,他们鼻尖几乎相抵,沈泽谦勉力撑着床榻,维持身体不与她的紧贴。

    但他只能控制得了这一处。

    控制不了她说话时温温热热落在他耳廓的吐息,也控制不了她身上醺得人神思混沌的酒香。

    “珍珍,松手。”他复又开口,嗓音已比方才哑了几分,“乖。”

    祝沅执拗地不松。

    他无可奈何,又问:“皇婶同你说了什么?”

    “恒安王殿下帮王妃写了大半年的课业,”祝沅不回答他,只小声道,“哥哥,珍珍就要你帮我写这一回嘛,就这一回。”

    “他们是夫妻。”静了片刻,沈泽谦这般回答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好哥哥还是坏哥哥嘛。”祝沅不回答,这样问他。

    沈泽谦低低道:“当然是好的。”

    须臾,祝沅抬起身子,搭在他脖颈的手臂下移,抱住他腰身。

    “那哥哥是好人。”她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好人有好抱。”

    沈泽谦怔住,片刻后,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那我若是坏哥哥呢?”他反问,“不帮你写史学课业的坏哥哥。”

    祝沅轻轻眨了下眼睛。

    下一瞬,猝不及防地,她撤回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躺下身,手掌旋即又快又稳地,覆在了他的心口。

    丝毫不讲章法。

    “那哥哥是坏人。”她说着,指尖停下,轻轻地画了个圈,“坏人自有坏人摸。”

    仲秋的衣料不单薄,却也决计算不得多么厚实,她指尖柔软若棉絮,所过之处阵阵酥麻。

    沈泽谦垂着眼,定定看着榻上丝毫不知自己有多么胆大、只一味践行所学撒娇技巧的少女。

    凤眸深暗,鸦睫轻颤。

    喉结一上一下地滚了滚。

    “那珍珍你呢。”半晌,他问,还保持着两手臂撑在她身上的姿势,嗓音已然哑若未闻,“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祝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用那双乌润的荔枝眼一眨不眨地看他。

    沈泽谦已羞于再同她对视,别开视线,向下落到她微微敞开的衣领,甫一瞧清她心口丰盈的弧度,又立刻被烫到了似的挪开。

    “我是……”祝沅指尖又点了点,整只手掌覆在他心口,感受着掌下迅疾到紊乱的心律,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回答他。

    嗓音软得如化开来的春水。

    瞳眸迷离,湿漉漉、雾蒙蒙。

    “阿濯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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