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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相见欢》10、行道迟迟(五)(第1/2页)
青州这些年算安定,逢年过节热闹得紧,熙熙攘攘的街市能彻夜不闭。
谢惜晚捧着白糖糕踮脚张望时,离得并不远的两家父母终于发觉孩子不见了。临舟未能抗住祝云窈的逼问——诚然他认为夫人早已猜到,出卖了宋怀川。
祝云窈果然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朝天翻了个白眼便火急火燎冲去温怡那儿告状了。她诚诚恳恳替自己不省心的儿子道了不知第几遍歉,闻讯而来的谢旻允听了半晌:“溜出去玩儿了?那有什么,孩子贪玩而已,随他们去。”
将儿子骂得人神共弃的祝云窈一噎:“出去玩儿无妨,但没人跟着。”
“在他处或许是大事,青州无妨。”温怡同她玩笑道,“怀川说不准,但小晚一定丢不了。”
祝云窈:“……”
温怡舀了一碗粥给她:“刚煮的甜粥,嫂嫂喝一碗?”
祝云窈:“你倒是心真宽。”
“就算我心不宽,这会儿满街都是人,去哪儿找呢?”温怡笑笑,“嫂嫂小时候没瞒着父母偷偷溜出去玩儿过?何必非败孩子的兴。”
“就是仗着青州人人心里都敬重你们夫妻两个,小晚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盯着。”祝云窈稍顿,“行,那今儿就沾你们家小姑娘一回光,放过那兔崽子,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
温怡:“有话好好说,怎么一急就要揍孩子?”
“你是眼前只一个乖巧听话的雪团子,自然能温柔可亲。”祝云窈道,“我们家那是个混世魔王!一日到头闯不完的祸,愁都愁死了。”
温怡宽慰她:“怀星不也是乖巧听话的小雪团子?”
“我们家姑娘天生是读书的料,我教不了。”祝云窈道,“那死丫头一读起书什么都忘了,送去她姨母那儿读书,一年到头就只有过年回来,如今连信都不给写了!我打量着明年把她接回来,别到最后女儿同我不亲了。”
“小晚学得快,眼看我也要教不成她了。”温怡道,“我前些日子托兄嫂请了个先生,大约这几日便该到了。我哥那人最是严格,他挑来的先生学识品行必定过人,嫂嫂不妨将怀川和怀星都放我这儿,孩子们作个伴也好。”
祝云窈略一斟酌:“星儿给你可以,那兔崽子还是算了,我自个在家教吧。”
温怡又笑:“怀川虽然闯祸多了一些,却哪有你说得那般夸张?”
“不是你儿子,那小子在外头还是会装模作样一番的。”祝云窈起身,“身上有伤的就快些去歇着吧,我们两个当娘的等等,总得孩子平安回了家才能安心不是?”
—
谢惜晚以为他们来得晚,纵然宋怀川说自己“早就定好了”,挤进去也是一件很难的事,说不准挤得狠了还要犯众怒——然而并非如此,他们很容易便挤到了前面。
这种耍赖的事谢惜晚从未干过,她被宋怀川拉着衣袖一路往前,越来越心虚:“慢、慢一点儿!”
一不留神撞到了人。
街东卖胭脂的姐姐看了她一会儿,竟对宋怀川道:“你慢一些,小姑娘快摔了瞧不见吗?”
谢惜晚站稳了,小声说:“谢谢姐姐。”
“前头让让,这儿有小孩儿。”她说,“让孩子到前头去。”
谢惜晚那时只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这样好的人。
很多年之后,她在云京街头看到有人因相似的事大打出手,蓦然回想起当初,才惊觉那时青州的人们只是乐意陪她玩闹一场,心照不宣地让着她罢了。
但那时的她天真又简单。
“诶?”谢惜晚愣了下神,被宋怀川拉走之前回过头喊,“谢谢姐姐!”
第一场火树银花的大雨正好落下。
“五谷丰登哟——”
一场又一场金灿灿的雨,像星星约好了偷溜出来玩似的。
大雨落幕,街上依旧热闹。花灯渐次亮起,猜出灯谜的孩子不时发出一声声欢呼,每一个小摊前都围满了人,店铺更是看着就挤不进去。
谢惜晚已不似刚出门时那般拘谨,看到什么都要凑上前,原本围着的人群便约好一般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那是个卖花灯的小摊。
她怀里揣着还没吃完的半块白糖糕,兔子面具边上沾了一点儿碎屑,被人群这么一让竟不好意思起来,往宋怀川身后缩了缩。
手里拎着飞鸟形状花灯的老伯向他们招招手:“过来看,喜欢哪一个?”
晃悠悠的灯火照在面颊上。
莲花灯、鲤鱼灯、兔子灯一串挨着一串,暖融融的光亮映着头顶明月。点染了青州的夜。
谢惜晚指着其中一盏凤灯:“那个好看。”
话音刚落,老伯便从灯架上取下来往她手里塞:“喜欢便拿着,自家扎的,不值几个铜板。”
谢惜晚正要推拒,宋怀川却已经接过来塞到她手里,又往老伯摊子上放了几枚铜钱:“谢过老伯。”
“既是——”他看两个娃娃身边没跟着人,便改了口,“老伯就喜欢小丫头,若喜欢多拿几盏也无妨。”
谢惜晚将手里这盏灯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又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搁在摊子上:“……我还想要一个兔子的。”
黏糊糊的糖浆气息又钻进鼻子。
糖画摊子已经被小孩团团围住,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手上动作很快,和孩子说话也温柔。
孩子便不似大人般让着他们了。
谢惜晚老老实实排队到跟前,对老人家说:“要一条龙。”
她声音实在太小,于是宋怀川重复:“要一条龙。”
谢惜晚:“要小一点的龙。”
宋怀川:“要小一点的龙。”
老人被他们逗乐了:“你这小子,我且没老得耳朵不好使呢!”
宋怀川莫名面上一烫,低着头不出声了。
老人笑了笑:“小姑娘要龙,你要什么?”
宋怀川在花灯的光亮了只看见谢惜晚脸上的兔子,和面具底下一双好看的眼睛。
他偏过头,对笑眯眯的老人说:“我要兔子。”
老人闻言大笑起来:“你们两个真有意思,姑娘要龙,小子要兔子,竟和别人是反着来的。”
夜色渐深,街市依然明如白昼,欢笑声和锣鼓声搅在一起,氤氲出人间团圆的烟火气。
谢惜晚左手提着花灯,右手举着糖画,忽然觉得世上最好的地方便是此刻的青州了。
宋怀川看着她因为吃糖画而鼓起来的腮帮子,一下笑起来:“高兴吗?”
谢惜晚点点头,眼睛弯作两瓣月牙。
“那你还说不来。”宋怀川将顺手买的各种小玩意儿都往她怀里塞,“等过年我们再来玩。”
谢惜晚一路看到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她一凑上去看,宋怀川便买了塞她怀里,东西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抱不下了。
谢惜晚实在没功夫回应他过年再玩的邀请,她抱着一大堆小破烂,开始东掉一个、西掉一个,捡都捡不及。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时,脸上的小兔子面具似乎也跟着委屈起来:“我抱不下了。”
那年冬天他们没能如约在青州玩。
谢惜晚带着她的兔子面具,和宋怀川一起跟爹娘去了沧州。
温景念那个老虎面具是温朝亲自给做的,比街上卖的都要精致好看。谢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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