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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相见欢》【全文完结】(第1/3页)
第57章 岁岁相见(七)
这一夜的天是晴的, 星子缀满了夜空。
谢惜晚拉着宋怀川并肩坐在去年除夕坐过的那个屋顶上,在星星点点的微光之下喝了一盏金秋新酿的桂花酒。
头顶的星子和脚下的灯火相映成辉,在冬日的风里生出暖意。
他们中间放着那壶桂花酒。
谢惜晚将酒壶拿到一边儿, 挪得离他更近了一些:“小时候你都不愿意陪我看星星。”
宋怀川:“……?”
这又是哪年的老黄历?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 最后很坚定道:“不可能。”
从前他明明对她有求必应。
谢惜晚:“我七岁的时候。”
宋怀川失笑:“这么久远的仇也要记?”
“要的。”谢惜晚点点头,“那时候你不仅不带我到高处看星星, 还笑话我爬个梯子也要哭。”
宋怀川还是没能从与她有关的众多记忆里找出这一段, 看着她在夜色里比星子还亮的眼睛, 决定先认错再说:“好吧, 的确是小时候会干的事。”
谢惜晚:“你以前真的很欠揍。”
她一本正经地同他翻起旧账:“用小石子砸我、抢我的桂花糕、骗我药里放了糖一点儿都不苦、笑话我爱哭……”
宋怀川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这么能记仇?”
谢惜晚板着脸,上翘的尾音却出卖了她:“我要找个小匣子,就用来记你的仇。”
宋怀川挑眉:“怎么记?”
“嗯……你要是惹我生气, 我就写下来放进去。”谢惜晚说, “哪天这个匣子被填满,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了?”宋怀川侧身望着她, “那你得容我讨价还价一番,譬如三五年将你记的仇清一次?”
谢惜晚瞪他:“你还真打算填满?”
她故作恼火道:“那我现在就反悔!你自个回青州吧!”
宋怀川见状向她讨饶:“要是填不满呢?”
谢惜晚侧开脸嘟囔:“你最会气我,说不定没等明年除夕就满了。”
宋怀川扣住她的肩,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会满的, 真满了我自会向你赔罪。”
谢惜晚今晚没有醉,一点儿梅子酒而已, 不至于让她像那次初尝烈酒似的失态。但她的面颊被这点儿酒熏得红扑扑,止不住地发着烫,让她很想以此为借口干坏事。
过后抵死不认。
宋怀川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狡黠,配合地没有再多言,只是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眉眼便跟着越来越弯。
谢惜晚想定了明日就说喝醉了抵死不认, 仰起脸看了他好久,大着胆子亲了他。且不似先前那样蜻蜓点水,甚至带上了一点儿挑逗的意味,要离开时还不忘轻轻咬他一下。
幸而此时他们正在屋顶,被冬日的风吹着,不至于全无理智。
宋怀川清楚地听到自己渐渐沉重的呼吸,向后倾身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然而收效甚微。
她的发丝依旧被夜风吹起,时不时擦过他的面颊。
他在冬夜的风里感受到喉间涌上的些许燥热。
“小晚。”宋怀川轻轻将她推开一点儿,喉间发涩,“别这样。”
谢惜晚怀着“反正明天要装醉”的心情,他退一点儿,她就巴巴得凑过去一点儿:“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她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你怕什么?”
宋怀川不自然地偏过头,耳后全红透了,面上亦泛起薄红,将他的慌乱和无措:“到底名分未定。”
谢惜晚闻言弯了弯眼睛,并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又在他侧脸啄了一下。
她歪着脑袋,乌发垂在身侧,一张笑脸映在宋怀川眼里:“你何时这么守规矩了?”
宋怀川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一直很守规矩。”
谢惜晚偏要凑上去招惹他,用自己红的鼻尖去蹭他滚烫的面颊,顺势将脑袋搭在他肩上,说话的调子软得像在撒娇:“你现在特别像我舅舅。”
宋怀川:“镇北王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怎么会和我这个泼皮无赖像?”
梅子酒大概还是起了一点儿壮胆的作用。
谢惜晚坐得累了,便面对着宋怀川径直伏在他膝上,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眨啊眨:“舅母说以前她每次想勾引舅舅,他都收放自如的。”
宋怀川失笑:“安定侯的用词真是……恰如其人。”
“舅母一直是个潇洒的人,有人看不上她,也有人背后非议,但我很羡慕她。”谢惜晚说,“无论这些人如何搬弄是非,她和舅舅比话本还传奇百倍的一生始终为人称道,他们的功劳亦是抹不掉的。”
她忽然有点低落:“爹娘也称得上杀伐果决,偏偏我性子这样软,让他们忧心不说,还逼得舅舅拖着一身伤病去为我拼命。”
宋怀川握住她的手,仿佛是安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伏在自己膝上的姑娘软软绵绵地嘟囔:“我知道亲人之间不必计较这些,爹娘和舅母倒没什么,我只要自己过得好也记着以后对他们好就是了,但是舅舅……”
谢惜晚越说声音越小:“他身体不好,去年闹过那一遭就生了场大病。他们没告诉我,舅舅还强撑着装作没事,但那几日他脸色那样差。我有时候会想,若我性子不那么软、不那么爱哭、不那么娇气,或许就不会闹成今天这样。”
“小晚。”宋怀川前所未有的认真,沉下声对她道,“这世上有人性烈如火,就有人清明如月。你舅母很厉害,可若人人都似她那般脾气,只怕会天下大乱吧?”
谢惜晚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好久。
“宋怀川。”她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宋怀川:“怎么不一样?”
“不那么讨人嫌了。”谢惜晚说,“你如今竟然这么会哄人?”
宋怀川笑笑:“只学会了如何哄你而已。”
谢惜晚:“花言巧语。”
宋怀川趁机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能哄你开心就行。”
天际安静了不多久,漫天烟火又一朵接一朵炸开,还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
“应该刚过子时。”谢惜晚看着天际明明暗暗的光,一切不安都在这一刻消弭无踪。
新年伊始,她和要陪自己共度余生的人在家中的屋顶上,一同迎来了新岁。过往种种如烟雾随风散去,如枯枝被大雪覆盖,不必去想,也不必再提了。
谢惜晚望着绚烂又短暂的焰火出神良久:“宋韫之,我有件事想问你。”
宋怀川侧首看着她:“什么?”
谢惜晚撑着下巴,遥遥望向远方:“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什么时候呢?宋怀川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从小最怕她哭,见不得有人欺负她;记得在街上她多看什么一眼,他就愿意掏空自己本就不怎么鼓的荷包;记得她难过的时候一块白糖糕就能哄好,他穿过半座城去买发现老人家没有出摊,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桂花糕。
想起这些,宋怀川不自觉笑起来。
他坦诚地回答:“记不清了,但一定是很多很多年以前。”
谢惜晚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小时候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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