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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得我者可得天下》50-60(第14/23页)
应当是祖师所留不错。”
傅寒灯又道:“可是一个无事牌?大约三指左右,边缘还磕破了一角?”
元如晦一边惊愕,一边道:“小友连这个都知道?”
“那缕道痕……”傅寒灯重新看向了兰摧玉,用元如晦能听到的声音道:“应当是他当年从我身上取下来的。”
元如晦:“……”
这傅寒灯跟祖师,竟是早有因果?!
兰摧玉想起血檀宫里面的那些声音,脸色慢慢板了起来。他直接跃上小舟,道:“带路。”
元如晦战战兢兢地撑起身体,傅寒灯还很好脾气地扶了他一把,轻声道:“那邢归鹤当年也骗过我,祖师今日,也不是冲你发脾气……他前段时间召唤天殛清算血檀宫,便是为了找这邢归鹤,如今他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元如晦看他,他又是缓缓一笑。
他字字句句都没提祖师在乎他,可每一句落下来,却都好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元如晦,祖师清算血檀宫,是因为他,祖师要杀邢归鹤,也是因为他,祖师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是其他人能够轻易置换的。
……这小子年龄不大,心眼子倒是挺多。
但他也清楚,如今这地方,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点点头,道:“我观小友已入神游,此次若有机会出去,不知愿不愿意入我琅华?”
“到时候看祖师想去哪里。”傅寒灯没有直接答应。
在兰摧玉的注视下,元如晦很快御剑引路,因为刚才说错了话,他也不敢再朝兰摧玉看。
只余光扫到小舟上方,傅寒灯又轻轻将祖师抱了过去,便又急忙移开了视线。
平心而论,能给万道祖师当男宠,那确实一等一的福气,他甚至都怀疑这小子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天道了……
想完了,又忍不住痛恨自己老眼昏花。初见只觉得这人身上没有半分修为波动,而玄牝犀又对他如此亲近,他便以为对方是先天近道的驭兽师。
可细细想来,玄牝犀可是上古神兽,即便当真是先天近道的驭兽师,顶多是被它亲近,不可能让它畏惧或者依赖。
想到这里,他又忽然想起什么,匆忙将手中的玄牝犀角奉上:“这个……”
兰摧玉没怎么客气地接了过来,道:“说说你是怎么被骗的。”
元如晦这才细细道来。
遗骸之中不知岁月,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天榜还并没有任何异动,是后来某一天,忽然发现识海像是被人轻轻一敲,这才发现天榜竟然重现了。
他当时第一时间便想出去,但此地入口时常变幻,一时半会儿哪里出得去?没等他找到出去的门,就开始频繁在古神遗骸之中见到一些修士进出,这些人里面竟然还有金丹这样的小辈。
古神遗骸何等凶险?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竟然能让金丹都进来冒险?
元如晦意外救了几个小辈,这才从他们口中知道傅寒灯带着祖师逃入了遗骸之事。他自然也想见祖师,便仗着修为高深继续在此搜寻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邢归鹤。
邢归鹤说自己是羽化仙使,又说自己知道祖师在哪,但祖师现在也跟着傅寒灯正在寻找别的归位方法,又当着他的面感叹说:“若此时有一位登虚圆满、剑心清正之人,愿以自身道果为引,替祖师叩开一线羽化应召……”
“那不仅祖师可重临九霄,九州断绝五千年的仙途,或许也能因此重开。”
“只是不知,后世剑修之中,是否还有这样的人。”
……
傅寒灯听到这里的时候,额角又无声抽了两下。
兰摧玉则冷哼道:“蠢物。”
“祖师教训的是。”元如晦此刻也是万分后悔,他到处为邢归鹤收集材料,因此搞得一身重伤,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主要也是因为,他寿数将尽,可却迟迟等不到那一线天门,便想着若能用自己残存寿命,换祖师归位,换九州仙途大开,或许也是一桩烈事。
怎么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场试图欺天的骗局!
他认错实在太快,兰摧玉觉得好生无趣,转脸就想朝傅寒灯怀里翻,可又想起对方刚才提到的……道侣……
瞎子!
他一下子把傅寒灯推开,兀自坐到了小舟的另一边。
兰摧玉不需要道侣,对于他来说,道侣是与情劫挂钩的东西,而想要登天,本身就已经需要克服太多的劫难了,心劫、道劫、雷劫、天劫……哪一劫不是九死一生?
犯不着再为自己平添一道情劫。
在他眼中,情劫归根结底都是自找的。其他的劫难避不过,只能斩,可情之一字,本就是人自己握住的,松不松开也在自己。
他可不信什么没了谁就要死去活来的说法。若是觉得不对,抽身便是,哪怕一时陷得深了,便离远一点,冷一冷,放一放,等那点心绪过去,自然也就没什么了。
傅寒灯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他不是不知道傅寒灯把他照顾的很舒服,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傅寒灯那样照顾他……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活了三万多年,傅寒灯如今陪在他身边的这点时日,落在他三万年的岁月之中,也不过是白驹过隙,一瞬流光。
他只是失去了太多的记忆,才会觉得傅寒灯是特殊的,可一旦他灵性满溢,恢复所有的记忆,傅寒灯在他那长达三万年的时间长河里还能留下什么呢?
两人第一次撞嘴唇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
后来傅寒灯的心魔,他去帮忙,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猜测傅寒灯大抵是弄错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傅寒灯怎么想他,因为在他眼中,他怎么看待傅寒灯才是这段关系的真相。
他不排斥傅寒灯的亲近,因为他一直都有把握从这段关系里面抽身。傅寒灯不是他的谁,他也休想做他的谁,固然他也曾经对傅寒灯动过恻隐,但他又不是草木,动点小情又如何呢?
他始终相信等真正到了那一日,什么东西都不会大过他的道,而在此之前,跟自己的执剑人打好关系对他来说有利无弊。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他以前应该也是这样过来的,他还跟傅寒灯说过,神也会冷,甚至也会疼,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寒暑痛痒都不过是一念浮尘,根本无需过多理会……
本该是这样的。
但他为什么忽然之间,会觉得傅寒灯面目可憎呢?
他越想越生气,忽然抬手在小舟上面重重砸了几下。
那几下骇得元如晦差点从空中落下去,傅寒灯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不由朝他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兰摧玉忽然指着小舟外面,凶狠至极地道:“你下去!”
“……”傅寒灯忽然被前方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惊讶道:“那个人,是邢归鹤么?”
兰摧玉猛地扭脸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一个白衣青年正站在残缺神殿尽头。
他衣袍洁白,眉眼温和,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枚青玉药葫芦,看上去竟真有几分回春谷医修的清正气。
只是他身后,空桑云藤已经被一寸寸抽出,细长藤蔓如同活物一般攀附在半塌的神殿石柱上,在虚空之中织出了一张极淡的网。
那网看似轻薄,却隐隐托着一线天光,像是被人强行编出来的一截承天之索。
网中央,悬着一枚无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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