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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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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虎杖悠仁似乎因为九相图们向他坦白了自己诞生的过程而变得没有那么排斥与他们接触,在羂索不在、需要单独的空间整理思绪的时间里,他已经可以和九相图兄弟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起看电视了。

    他没什么心情做饭,所以几乎全都从附近的便利店买吃的。九相图兄弟似乎不依赖进食维持生命,但是每次虎杖悠仁从便利店买东西回来后都肯定要去扒拉他的购物袋,后来也开始请求他帮忙带一些好奇的食物或小东西回来。

    这间屋子就是虎杖悠仁小时候曾被羂索带来独自住过的那间,他已经不记得这片街区具体的模样,如今倒像是第一次来似的,周边的店铺与环境都要开始重新探索适应。

    他拎着购物袋回来的时候,九相图兄弟正在看电视。电视节目里传来毒舌主持人的评论,节目组在实地调查一些即便调查清楚也没什么用的搞笑问题,比如据说在某个汤屋用特殊的姿势跳入水中会有不同的功效,或者为什么某个地区的男性秃头概率那么高之类的。在调查的途中还经常跳脱地跑去采访路人,制造很多搞笑的笑料。

    不过对九相图兄弟来说,理解笑点和想明白之后要去做什么一样困难。

    血涂是他们之中最先和节目嘉宾一起笑出来的。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个独自度过的新年。他戴上围巾独自去到了天台,随便找了个角落靠着墙坐了下来。新宿的灯光让他只能看到最明亮的那几颗星星,他将项链从衣领里勾了出来,放在手里摩挲。

    胀相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虎杖悠仁一直没有彻底放松下来,胀相能够感受到少年依旧时刻保持着警惕,往往在察觉到他们靠近的一瞬间就会将眼神甩过来。

    今天是新年夜,胀相从容器的记忆里知道了新年夜的意义,可明白意义却不能让他们真正和人类感同身受,理解那些丰沛的情感。

    “你不和他们一起看电视吗?”虎杖悠仁先开口问道。

    主动搭话意味着虎杖悠仁微微卸下了对他们的防备,所以胀相选择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同样靠着墙坐了下来:“那个项链是谁给你的礼物吗?”

    勾玉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滑了许多,虎杖悠仁低头看着勾玉表面的纹路,语气怀念地说:“是我喜欢的人。”

    胀相觉得自己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的感觉。没有去看虎杖悠仁的表情,胀相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分寸感并非来自容器的常识,而是和爱护兄弟一样与生俱来的某种能力。胀相的问题没有为难住虎杖悠仁,反倒留给了他一个得以纾解情绪的出口。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很好相处。一直在照顾我、保护我。虽然有的时候会使坏,但其实很善良,”虎杖悠仁将勾玉放回衣领,感受附着在表面的寒意侵蚀着他的皮肤,皱着眉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超级喜欢他的。”

    爱情也是一个难以理解的话题,所以胀相只是遵从本能给出了评价。

    “那就是个还算不错的家伙了。”

    “是超级好的人。”虎杖悠仁纠正他。

    胀相撇嘴,勉为其难更正了自己的说法:“是个不错的家伙。但是你们不打电话联络感情,也没见你出去和他约会。”

    虎杖悠仁缩了缩脖子:“以前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没考虑过出去约会这种事啦。但是现在现在不行。”

    比起思考未来的路,胀相觉得今晚得帮弟弟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为什么不行?他在敷衍你吗?”

    “你在想什么啊”虎杖悠仁无奈地说道:“算了,你们又不知道总之,我,和你们,现在是‘通缉犯’,这样说能理解吗?”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胀相。

    九相图兄长用自己学来的常识否定他:“我很确定我没有在新闻频道见到我们的通缉令。”

    是了,他们受肉的容器是个非术师,自然不了解咒术界的事。虎杖悠仁将受肉前的那个平安夜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当然也没有略过为什么他会称自己为“通缉犯”——哪怕现在咒术界也没有对他下达任何追捕或处刑的命令,甚至没有人知道他那天曾深入薨星宫——而被羂索带出忌库的咒胎九相图天然地与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阴谋家扯上了关系,尽管他们并没有正式决定选择帮着羂索做事。

    虎杖悠仁叙述中完全缺失了“羂索”这个个体,不过胀相自然而然地从他琐碎又缺乏逻辑的叙述中将真相拼凑了七七八八。

    羂索尚未对九相图兄弟阐明他的目的,自然谈不上拉拢,不过胀相觉得羂索向他们说明一切的时机不会太远。

    也许会寻求合作,亦或者是当作受肉的报酬要求他们提供帮助之类的吧。

    “所以我不明白,”胀相沉声说,“并没有人苛责你,悠仁。按你所说,这一切的源头是加茂宪伦才对,你认识的那个咒术界的人,包括你喜欢的人,他们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更何况,要一个没有犯错的人求得别人的原谅,这本就是最矛盾的事。”

    “悠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信任?不,不对。

    虎杖悠仁看着远方城市的夜景,那些琳琅满目的明黄灯光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它们的光芒既不能让人感觉到温暖,也不会有冷彻心扉的寒意。只是存在着。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这是因为他犯了错误。他只是承认了错误。

    胀相并不理解为什么虎杖悠仁“通缉”了他自己。

    “你们又是怎么想的?光问我也太狡猾了。”虎杖悠仁巧妙地逃避了这个问题,转而将其抛还给了胀相。

    他们同样困于血脉交织而成的诅咒中,夹在人类与咒灵之间的九相图兄弟需要考虑和选择的东西远比虎杖悠仁更复杂。

    新生的九相图沉默了很久,似乎这个问题的确如虎杖悠仁认为的那样,太难回答了。

    最终胀相只是说道:“我必须考虑清楚,成为人类的过程对弟弟们来说是否太过痛苦。”

    他终于定睛追上了虎杖悠仁的视线,第一次这样认真地与他对视:“对你来说也是,悠仁。你也是我的弟弟。”

    虎杖悠仁抿嘴。

    “被你受肉后的容器意识呢?”

    他突兀地问。

    胀相即答:“死掉了吧?我找不到了。”

    特级咒物的受肉比较挑剔容器的品质,首先需要能够抵抗咒物自带的毒性,容器对咒物的耐受性也决定了受肉|体对容器的掌控程度。九相图并不像宿傩那样挑剔,羂索为他们准备的容器也只是非术师,所以受肉之后容器的意识立刻就被压制了下去,甚至连抵抗的可能都没有。

    现在应该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吧。

    胀相说完后,虎杖悠仁彻底不说话了。

    他们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在天台上,远处勉强能够看见东京塔。在新年钟声敲响的一瞬间,它变成了亮眼的金色,寓意着新的一年在此刻已经到来。

    那抹金色映在琥珀瞳孔中,仿佛一抹倔强的日光仍高悬着,不肯落下。

    好普通啊,虎杖悠仁看着东京塔的新年特别灯光秀,无端生出了这样的感叹。

    往年他和乙骨忧太多数时间会窝在家里一起看红白歌会,只有一年他们靠在一起睡过去了,等虎杖悠仁因为酸痛的颈肩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泛着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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