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20-30(第12/22页)
她目送他去书房办公,待人影没入夜色,方回身坐下。回味着孟玦方才的言行,虽未开口,可她总觉得他似有不悦。
若是因为官署里的事,他决计不会带到家里,那便是家里的事?
这两日又无甚特别之事发生。
想不出所以然,她索性丢开,忙自己的去了。院内的牡丹开得正好,她惦着要制香。
她使了个眼色,叫含香去取香料盒来,又唤红袖采了一小篮牡丹花瓣。
翻开母亲留下的香谱,寻到一味牡丹衣香:丁香一两、牡丹皮一两、甘松一两、龙脑一钱、麝香一钱。
将丁香、牡丹花、甘松三味合磨成粉,龙脑与麝香则各自单研;再将磨好的香粉调和一处。
她把研好的香粉装在一只白瓷瓶里,置于博物架上,吩咐院中女使:往后洗衣裳时,可在最后一道过清的水中加一钱此粉。
女使应了。
她又另装了一小瓷罐,命红袖送去孟绾院里,一并交代用法。
立在一旁的含香却蹙了眉,忍不住道:“娘子,您怎么还给她留了一份?您忘了那次送她香膏,她是怎么对您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自那日赏花宴,她出面解了围,事后孟绾也诚心给她道了歉。她本不是计较之人,早已将此事揭过不提。
“人非草木,孰能无过。”沈卿婉收拾着箱笼,将最后一个罐子放好,“她既已认错,总该给她个改过的机会。
“都是一家人,往后的日子还长,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日子过得也不痛快。”
含香撇了撇嘴,心里仍是不服气,却也知道自家娘子的性子,只能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只盼着绾姑娘这次能长些记性,别再伤了您的心,做那恩将仇报的糊涂事。”
翌日清晨,沈卿婉去瑞和堂给孟母请安。回来时刚转过抄手游廊,便见孟绾迎面走来。
孟绾笑盈盈打了招呼:“嫂嫂那香料调得真好!比那些香铺里卖的还要好闻,用在衣裳上,便似浸在牡丹花里一般,连香囊都不用戴了。”
这一席话,将沈卿婉听得耳满心满。
二人叙了一会闲话。
孟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她道:“对了嫂嫂,往年我都在京里过七夕,这还是头一回在这边过呢。不知咱们这儿的七夕,和京里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想了想道:“我也没去过京里,不大清楚那边的光景。只是咱们这儿,夜里长街上会挂满花灯,湖上放满了河灯。
“还有那巧果铺子,会摆出各种花样的巧果,甜糯酥脆;入夜后,戏台子上还会演牛郎织女的折子戏,很是热闹……”
孟绾挽着她的胳膊道:“唔……听来和京中差不多。嫂嫂,那七夕晚上你带我去逛一圈好不好?”
瞧着她雀跃的模样,沈卿婉也跟着笑了笑,点头应下:“好啊。”
转眼便到了七夕前一日,一家人在瑞和堂用晚膳。
孟绾扒了两口饭,忽然看向对面的孟玦,脆声问道:“大哥,明日七夕,你可有要事要忙?”
孟玦抬眸,放下手中银箸:“明日衙门里休沐,无事。”
“那正好!”孟绾立刻道,“我和嫂嫂约好了明日去逛长街,大哥也一起去好不好?咱们三人一块儿,热闹些。”
沈卿婉听到孟绾的提议,目光悄悄朝孟玦望去,心里生出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孟玦转过头来,与她恰好对视了一眼。
那目光沉沉的,叫她有了几分恍惚。在那份恍惚中,她竟做起梦来——梦见孟玦应了孟绾的邀约,要与她们同去长街。
七夕当日,沈卿婉早早换好了衣裙,她换了一身石榴红撒花烟罗衫,梳着乌蛮髻,侧边簪着一朵浅粉色牡丹,愈发衬得肤色嫩白,容貌娇丽。
她等了一刻,没等来孟玦,反倒是绿松领着几个花匠进了院,说是郎君让人过来添置花草。
还不及她多问,孟绾那边已打发了人来请她。
来到孟绾院中,但见她只着白色中衣,见沈卿婉来了,一把将她拉到床榻前。只见床榻上摆了七八件衣裳,“嫂嫂你快帮我看看,今日穿哪一件好……”
沈卿婉好笑地想着: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她认真地替孟绾挑选起来。待选好了衣裳,二人又对着铜镜挑拣钗环。她时不时偏过头,望望外面的光景。
孟绾看出她的心思,挪揄道:“不过借嫂嫂一会儿,又不是霸占一整天,何至于这般魂不守舍?”
她被孟绾戳中了心思,登时一点红从耳边起,试图辩解道:“只是怕你大哥等着着急了……”
“大哥这会还在书房呢,他若是等急了,自会派人来说一声的。”
沈卿婉听她如此说,便搁下心来陪着孟绾折腾。
又过了一会,天色变成了灰蓝色,室内暗了下来,像是盖上了一层昏朦的薄纱。
女使掌了灯,橘色的光让屋内重新亮堂起来。
孟绾眼见天色不早了,月亮出来了,有些困惑道:“大哥怎地还不派人来说一声?莫不是忘了?咱们去他书房瞧瞧吧。”
二人一同往书房去。
推开书房门时,屋内静悄悄的,往里望去,只见孟玦竟趴在案几上睡着了,墨发凌乱地垂在颊边。
孟绾见状,便要上前叫醒他,却被沈卿婉轻轻拉住了手腕。
她摇了摇头,从一旁的衣架上取过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孟玦身上。目光掠过他手边未写完的奏疏:
臣愚不肖,蒙恩备使一路,当以使事归报陛下。
不自知其无以称职,而敢缘使事之所及,冒言天下之事,伏惟陛下详思而择其中……【2】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拉着孟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了书房门。
她低声道:“你大哥既然睡着了,便让他好好歇着。咱们两个去逛,也一样有趣。”
孟绾瘪了瘪嘴,望着紧闭的书房门,有些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
七夕的颍州城,车马盈市,罗绮满街。
二人吃了用油、面、糖和蜜做成的笑脸娃娃一样的面食点心,又买了双头莲,把玩一番。街上来往的行人,手中皆拿着各式玩意,面上皆带着笑。
沈卿婉瞧着这别人的热闹,脸上的笑容渐渐真切了些,可心底总有一点说不清的空落落。
直到孟绾逛累了,方肯归家。
沈卿婉陪着孟绾穿街走巷转了两个时辰,这会放松下来,才觉腰也酸,腿也痛。她捏着肩膀提裙踏入院中时,先被一股清冽的香气撞了个满怀。
她翕动鼻子,不是寻常花草的甜腻,像雪后松枝上凝的霜,又像晨露滚过青竹的梢,是……龙脑香的味道!
她心口猛地一跳,循着那香气快步往里走,绕过栽着牡丹花的花畦,果然在院角的空地上,看见了一棵树。
树干约莫有腰围粗细,树皮是浅浅的灰褐色,枝叶舒展着,墨绿的叶片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沈卿婉的眼睛倏地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连带着眉眼间的倦意都散了。
她放快了步子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上粗糙的树皮,指尖触到微凉的结晶时,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龙脑樟树,价值千金,树干结出的晶体称为龙脑香,是合香的必需品,一两龙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