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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遗忘之前[破镜重圆]》1、Chapter 1(第2/2页)
不是小裘。
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太熟悉这个人的靠近。
那时候,他总喜欢从背后抱她,刚抽完烟,身上总带一点淡淡烟草味,笼罩在她身上,带了点淡淡的冷杉木气息,如冬夜覆着的雪山,高处不胜寒,清冽、干净。
可梨衫每次都会皱着眉躲开,说难闻,再被他笑着强行揽过去,抱在怀里哄着。
后来他竟然真的戒了,说几支烟哪里比得上她重要,连同那只七位数的顶奢打火机,说扔就扔。
她多久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了?
梨衫下意识回头,她先看到的是一截手臂。
西装袖口笔挺,布料平整,往下,手腕上戴了一支稀有红宝石百达翡丽,骨节分明。
音乐忽然停了,偌大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目光齐齐看向她的方向。
被打的人脸色有些难看,手还悬在半空,没有完全收回去。
他对面站了一个男人。身形挺拔高大,黑色高定西装,轮廓冷硬,光是站在那里,就满是压迫感。
他理了下袖口,轻蔑又漫不经心:“张总,第一次见面,这么不给我面子?”
周围几个人巴结着上前。
“裴总——”
“裴总您这边请——”
有人小声议论:“就是他,裴家那位太子爷,南源资本现在都是他在管事。”
“他这么年轻啊?而且是独生子吧,以后裴家家业都是他一个人的,我去,这得多少钱啊……”
张总慌了一瞬,立刻满脸堆笑:“裴总,我…对不住啊,真不好意思,我酒喝多了昏了头,我哪敢在您宴会上闹事,您千万别见怪!”
杯中的红酒在晃,梨衫知道,是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刚才被人拉扯,当众难堪,她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见他。
哪怕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相逢的场景。
但亲耳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梨衫依然不受控制地心跳过快。
说来可笑,她今天就是奔他而来。
“总监!”小裘终于突破外层人群,斜着身子挤了进来,来到她身边,“总监你没事吧!”
梨衫看他一眼。
小裘满头是汗,西装都皱了,“对不起总监!我刚刚被那个人……”
梨衫轻声安慰他:“没事,别担心。”
小裘心里愧疚万分,想上前看看总监是不是受伤了。
裴聿南的目光就在此时看过来。
梨衫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只一瞬。
而距离上次相撞,已经过了五年。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梨衫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礼貌开口:“裴总,多谢。”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叫他裴总,端起红酒:“这杯我敬您。”
裴聿南无视她举着的酒杯,走向旁边的沙发,没再回头。
梨衫有点尴尬,手臂收回来,琢磨着怎么开口。
人来人往,那点小风波很快又平静下来,处处洋溢着虚伪的笑。
小裘默默跟在旁边,刚才犯了错误,他此时半步不敢挪开,小心翼翼:“姐,那咱们还排队吗?”
这位裴总架子太大了,他们今晚估计没戏。
谁知梨衫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直接端着酒,强行拨开好几个人,再次走到裴聿南面前。
死马当活马医。
她又叫了一声“裴总”,硬着头皮恳求:“裴总,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事急从权,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个合作。”
裴聿南坐在沙发上,闲适靠在椅背,眼神却淡漠。
“合作?”
“我们最近研发的项目进度过半,只需要半年就能正式推出了,不论是市场前景还是创新性都是很有保障的,我们团队都能证明它的价值……”
一句话还没说完,裴聿南打断她。
他轻笑了声,“随随便便一个半成品就想让我投钱入股,你们的价值和我有什么关系?”
梨衫手心出了汗,像是被人羞辱。她原先准备好的措辞竟然变得空白,生意场上学来的圆滑和世故,面对他,像是修为散尽。
“乔总监是吗?”裴聿南晃动手里的酒杯,红酒轻轻转了一圈,“如果没搞错的话,你现在是在求我?”
梨衫一怔,“是……”
裴聿南往后一靠,眼神满是玩味。
“想必乔总监近几年一帆风顺,事业高升,不缺钱也不缺爱,所以,就连怎么求人也不知道?”
梨衫读懂了他的嘲讽,当场愣住,心凉了半截。
早在两天前,友商找到老板,说看中了梨衫手里项目的前景,愿意出钱买下来,帮光域度过这次难关。
但他们仗着光域资金困难,狮子大开口,要梨衫交出这个项目所有成果,并且后续三年内,不允许她再进行类似的研发。
这明目张胆的垄断,梨衫不可能答应,可老板却有些心痒。
梨衫是个认死理的人,倔着不低头,就算项目停掉,也不会送给他们随意糟蹋。
事实上,短短一个月内,她已经跑遍了大大小小的所有投资公司,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最后得到这样一句:“就你们这种公司,又小又破,指不定哪天就倒闭了,脑子进水才给你们融资,觉得不服你去求南源啊,看裴总让不让你进门!”
作为京市最大的投行企业,这笔钱对南源来说,无非就是洒洒水,却能救他们的命。
而南源的掌权人,就是裴聿南。
这也是她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再次开口时,梨衫放低姿态,微微屈身,带着嫣然笑意,“抱歉裴总,是我唐突了,能不能请您赏个脸,谈个合作?”
说完后,仰头忍着辛辣,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这三杯酒算我跟您赔罪。”
三杯酒下肚,梨衫的底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可她没得选。
什么尊严,什么脸面,都要为项目融资让步,她需要这笔钱,不单单是为了事业,更是为了女儿的病。
裴聿南没说话,只看着她一点点将红酒喝光。
他眼神里分明冷若冰霜,看她像看陌生人,梨衫却隐隐觉得,他在生气。
他身上那么细小、微不可查的情绪,她能感知到。
不知道是在气她当年不告而别,还是气她乞求的姿态不够卑微。
梨衫沉默许久,心一横,裙摆轻轻甩开,面无表情地跪了下去。
她平静地看着他,“裴总,我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