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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向往灿烂的嘉禾》7、第7章(第2/2页)
不入,却独自安静美好。
她们和她开玩笑时,会说那句网络上的流行话——
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嘉禾,无疑就是她们那位成功的朋友。
不过,那的确只是一句玩笑话。
上市公司的高管,统筹兼顾多个部门的职能,披露出来的高薪酬,他人看起来艳羡不已,但她们知道,她的努力和付出担得起这样的高薪。
虽然她极少向她们倾诉工作中的高强压力,也极少向她们抱怨什么算计,但她们其实都明白。
人生哪有什么一马平川?
每条鲜花盛放的路上,不被看见的,也是荆棘丛林遍布。
至于她们为什么要走在她后面,她们也有一些共同的认知,她们生怕她开会时过于投入,万一她一个不留神,脚下踩了空,她们好能够及时护一护她。
朋友的人身安全,永远比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除了姐妹,谁会稳稳接住摔倒的嘉禾呢?
耳机里,财务总监结束一段发言,赵嘉禾在他发言的基础上又补充提了几点或实或虚的要求,回头望一望身后,弯弯曲曲的台阶不见尽头,她们已行至半山高处。
赵嘉禾回头和闺蜜带着歉意地笑了下,抬眼望过前方的更高处,那是一条用石块砌筑的直路,石阶很陡,视觉效果呈笔直的坡度。
山顶云雾低矮,缭绕在千年古寺的周围。
熙簇簇的白绒飘落下,自山高处而来。
“下雪了?”
赵嘉禾有些懵,投入在主题会议中的沉浸式讨论,好似让她忘了今天已是五月天。
赵嘉禾伸手,拢起的手心里洼了几片绒瓣。
“海棠似雪胜似雪。”后面两个人异口同声:“是妹妹心里在下雪。”
五月,山上海棠花盛开的季节,白色的花瓣随风扬起,飘飘洒洒,在霭霭云雾的掩护下,竟如同落了一地春雪。
好美的景。
她总是在错过风景,错过春天的花,错过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和冬天的雪。
工作顺意,生活中却已有无数遗憾发生。
如果,她是说如果,离职冷静期不会让她改变她的跳槽想法,那么,她想在切换下一份工作的时候,给自己留有几周的gap时间,偷偷喘上一口生活的气。
赵嘉禾弯腰捡了一朵白雪海棠别在耳边:“我与山顶海棠,孰美?”
于倾可即刻按下拍立得的快门键,一张氛围感的复古照片抓拍住,从胶片出口缓缓吞吐。
她无疑是很好看的。
甜系女孩的长相,骨架小,人显得纤瘦,皮肤是冷白皮,巴掌大小的鹅蛋脸型,五官婉约,声音柔和清甜。被她别在耳边的一朵白海棠,更是温柔地点缀着她的成熟知性。
好看是好看。
不过——
朋友的美貌,远比朋友的成功以及朋友的人身安全,更令人揪心。
“海棠再美,怎敌舌战群儒的你?”把拍出来的照片递给嘉禾后,甘露和于倾可齐齐道:“开会去吧。”
会议里的良性冲突,不但会让她觉得外在的美貌一文不值,还会让她觉得,心灵的美貌也没什么必要。
三个人继续沿着台阶向前走去,因这一段小插曲,赵嘉禾倒觉得步伐愈加轻盈。
再抬眼时,那被白雪海棠覆盖住的石阶尽头,站着位闲云野鹤一般的遁世高人,他一袭白素色长袍,双手背于后腰,站姿挺拔,修长的身形与海棠树笔直相衬,又比海棠更静谧。
有那么一瞬间,风止住,海棠不赏,钟声不响,时间好像就此凝固住,唯有苍山低眉,菩萨慈悲。
显然三个人都被那样的景色吸引住,半晌,甘露愣愣开口问了句:“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是什么人?”
风吹起,那人的长袍迎风而鼓,佛堂里的钟声再次回响,海棠流动,耳机里正在发生“部门之间的良性大乱斗”。
赵嘉禾目不斜视:“阿拉伯人。”
她双手背于身后,面露坦然之色。
听她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甘露和于倾可两人一时八卦心起,也不着急着到山顶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认识他吗?”
“没想到你的人脉这么宽广,除了企业家、投资人这样的商业大佬外,就连穿素袍的男人都有你认识的,还是位阿拉伯籍的国际友僧。”
其实赵嘉禾不知道。
她也不认识,但她长着一张会让人无条件信任的脸蛋。
赵嘉禾重新提步,肩背挺得堂堂正正,神色依然淡定,只是咳了咳,才揭晓答案:“因为阿拉伯男人爱穿白色长袍。”
好刻板的印象。
家住南极的企鹅听了都得扑棱扑棱,大叫一声:“人,快给我织件毛衣,冻死鹅鹅啦。”
甘露如企鹅一般抱住了手臂:“……好冷啊。”
于倾可抖了抖肩:“……我瑟瑟发抖。”
“会不会是那种功德深厚的得道高僧,专为指点俗世的迷途而来?”于倾可细腻的内心与她酷酷的外表多少有些反差:“你们看,他往那儿一站,就像是在指引着我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又有点儿像远离世俗的隐士。”理想主义者甘露说:“也有点像武侠小说里高深莫测的剑客。总之,就是很神秘啦。”
白雪海棠随着风力纷飞不停,那人虽往那儿定定一站,他的衣角却被花瓣掀起了波澜,人不动,衣袍与花香共舞,群鸟惊翻枝头,慌张失色遁逃。
赵嘉禾想起曾在纪录片里看到的仙鹤,大雪纷飞时,白仙鹤在雪地里蹁跹起舞。
耳机里,国内业务毛利率提升的项目评审会议结束,赵嘉禾退出会议界面,摘下蓝牙耳机放到包里,双手插进薄外套的衣兜。
耳边重新灌入风声,垂眼时,棒球帽下的八字刘海细微凌乱,随手绑的低丸子头凭添几分俏皮随性,她温温一笑,说:“像仙鹤。”
两人根据她的描述脑补了下。
“别说哈,还真挺有那种意境的。只是——”
“只是什么?”
脚下是一块宽敞平坦的露台,树荫斑驳、星星点点,甘露手腕灵动一翻,指尖像花朵一簇盛开,原地跳了小段维吾尔族舞蹈,并道:“一鹤独舞,不如双鹤共舞。”
于倾可短发黑衣,脖颈儿上戴了条细细的choker蛇链,加入甘露跳起了拉丁舞,又接着她的句式玩起了诗句接龙:“双鹤共舞,不如三鹤齐舞。”
赵嘉禾往前一步,却直接在一块花岗岩石头上坐下了。
是的。
有的人走着走着,她就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