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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他?

    是赵陵的意思吗?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周青崖认真发问,“上了你的贼船,我们还能下来吗?”

    “下不来了。”宁既明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共患难吧。”

    周青崖、顾明蝉:“爱死不死。”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从每天聚在一起吃饭开始,谁也不肯下这艘船。

    “咱们都同患难了,总得坦诚相待吧,”周青崖好奇,“你真名叫什么?”

    “”宁既明侧过脸去,默默低声道,“赵明。”

    “什么?”

    “赵明。”

    “照明?”顾明蝉一怔,随即笑声不止,“你是灯啊!”

    “其他人叫什么,照亮,照耀,照妖镜?”

    宁既明无奈,“在中州敢这么编排皇族,得诛全家,夷九族。”

    顾明蝉伸手撩起耳边碎发,满不在乎:“我全家早就没有了。”

    周青崖:“我也没有。”

    宁既明想了想,也放下心来:“倒是没人敢夷我九族。”

    “等等,我怎么闻到一股焦味?”

    周青崖从秋千上跳起身来:“糟糕,锅里的面要糊了!”

    片刻后,三个人坐在饭桌前,围着一大锅黑乎乎的面。

    顾明蝉往宁既明碗里拼命夹,温柔体贴道:“九皇子怎么客气起来了,你不是最爱吃豆角焖面吗?”

    宁既明痛心疾首:“毒害皇亲,罪加三等啊。”

    周青崖助纣为虐:“吃吧你就!”

    庭院中的树枝繁叶茂,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树影被夕阳拉长,投射在窗纸上,犹如一幅变幻莫测的水墨画。

    飞龙楼,后|庭,池畔。

    池塘泛着粼粼水光,一人垂手立于池边,指尖捻着鱼食,细碎的颗粒落入水中,引得一群朱红锦鲤摆尾争食,尾鳍扫开圈圈涟漪。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位黑衣侍从,如两尊墨玉雕肃穆。距离不远不近,既未近前扰了帝王的闲致,也未远得失了应有的值守。

    裳降香一路穿过月洞门,脚步极轻,走上前来,敛衽行礼。

    赵陵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如青松,肩线平直宽阔,不过一身便服,亦穿出了冕旒朝服般的威仪。

    这位中州人皇问道:“前几日王宴的事情为何未禀?”

    “是降香对谢妄原管教不严。”圣女双手行礼,立刻恭敬道,“还请公子恕罪。”

    帝王耳目众多,裳降香早料如此,应对起来倒也不慌不忙。

    赵陵面色平静、不见喜怒:“是先皇给王将军一家的权利太多了。”

    先皇特赦王将军面圣时无需卸甲,他便真的甲胄在身入宫觐见。到后来,王将军甚至入宫道而不下马。他的儿子王宴也愈发骄纵起来。

    圣女道:“请公子放心,这种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她不会再让手下的人靠近宁既明。尽管她心知肚明,这位人皇在意的并非九皇子。

    风不止,朝堂争斗从未间断。

    修真界争的是灵脉法宝、修为境界,朝堂上斗的是权利,君臣。

    赵陵不语。风卷着岸边桂香掠过,吹得他发间玉簪轻晃。一点莹白在墨发间闪烁,衬得周身那股无形的帝王气场,愈发沉凝如渊。

    “我曾经听说,在修真界有一种金翅鱼。只在雪后初霁,地水翻涌时出现,而后振翅跃水,腾空为鸟。”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上位者的疏离沉静。

    “公子见多识广。”

    “然而一年之中,其余时间它都藏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一动不动地守着灵脉,耐心潜藏。”

    忍耐沉淀,以寂养气,只待时机。

    圣女感慨:“自然造化神奇,降香受教。”

    万丈晚霞铺在水面,碧波碎金,鲤尾摇曳,争相抢食。

    赵陵眸光淡然,这满池鲜活,都不过是他抬手间的景致,由他予舍。

    论道大会第一日,武试初赛。

    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千机学院的演武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三月倒春寒,今日格外得冷,凉风裹着料峭寒意往人骨缝里钻。刚抽芽的柳丝被吹得贴在演武场的石栏上,场边几株早开的桃花,也落了满地碎粉,被风卷着在石阶缝隙里打旋。

    阴云压得低,沉得要下雨,却又迟迟落不下来。看台边缘的幡旗簌簌作响。高高低低的石阶上坐满了人,青、蓝、白各色院服交叠错落,衣摆被风掀起时,像一片被惊扰的色块海洋。

    场地中央矗立着一方足有十丈宽的莲花石,石瓣纹路在阴天下泛着冷硬的灰光。

    武试初赛的规则是五十人大乱斗,以半个时辰为限。半个时辰后,留在莲花台上的进入复赛。

    演武场四面台,北面看台|独成一派,比周遭高出数级。最上首的坐席被一层通透珠帘挡着,珠串细密,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像碎冰撞在一起,冷清清的。

    是特意为中州人皇设立的。

    其他三面都是观赛台,有三个入口。

    周青崖坐在东面台第一排,望向空荡荡的北面台,打了个哈欠,无聊至极:“胡院长和中州人皇怎么还没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人物都是最后才来。”宁既明很有经验,侃侃而谈,“大人物的时间值钱啊。来了之后还要发言陈词。估计还得一个时辰才能真正开场。”

    “耐心等着吧。”

    有弟子想坐过来,忽然发现第一排一位红衣女子,与各色院服都格格不入。她扭头一笑,他反而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你是,你是”

    红衣女子抿唇粲然一笑,自报家门:“玉髓药池边,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顾明蝉。”

    弟子吓得落荒而逃。

    于是第一排始终只有她们三个人。

    直到程四方姗姗到来,看到师祖,像抓到救命稻草,借过人群挤到第一排。

    周青崖这才知道,她的小徒孙竟然也是人选之一。怪不得他最近都没有回家,原来是被他教导留下临阵磨枪了。

    她气愤又不解:“刀剑无眼,怎么能让孩子上武试呢?”

    “我教导说,不要怕。既然能选我进来,就说明我跟大家差不多,半斤八两。”程四方不知道在回答师祖,还是在自言自语地打气,“不要怕。”

    宁既明摸了摸孩子的头,表示可怜:“那你教导有没有告诉你,你是半斤废铁,他们八两黄金。”

    程四方:!

    周青崖:“别吓唬我徒孙。”

    宁既明做了个好吧,手动闭嘴的手势。他参加的是文试,初赛在第二天。

    周青崖:“说起来,你教导没来呢?哪个是他?”

    程四方:“没来。他在作法呢。”

    “作法?”

    “嗯,教导说他会作法让我赢的。”

    “”自家孩子是不是被什么邪修给骗了?

    说话间,西面看台的第一排也已经坐满了人。中州参赛的队伍。

    殷秋闭眸。

    谢妄原咧开嘴,露出诡异笑容。

    更多人在擦剑拭刀。

    气氛死一般沉默。

    看台各处时不时响起高呼应援声,显得格外兴奋激动。相比之下,医修学院的弟子冷静地多,紧张地准备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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