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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50-60(第14/19页)
,也没有用余光看到右边有什么东西。可是,一颗葡萄的轨迹,电光火石般,忽然清晰地在脑海中出现,然后她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这种感觉。与武试初赛,在莲花台上“直觉”出谢妄原的位置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时——
右侧的藤蔓上,一颗饱满的葡萄,按照刚刚她脑海中出现的轨迹,分毫不差地飞过来,结结实实地打中她的眉心。
很痛。
葡萄是硬的,速度很快,周青崖借势向后靠去,径直躺到了地上。
草地是湿凉的,后背不知何时汗淋淋的,手酸得抬不起来。
这些都不重要。
她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风声、树叶声、鸟声、茶水声都消失在耳畔。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只有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接二连三的轨迹。
像漆黑夜空中不断划过的流星。
周青崖听着自己呼吸。
她冷静地数着:一,二,三。
三息。
三息之后,一个个葡萄按照她脑海中的轨迹砸到了她的身上。
她终于想起云松子说过的话完整版:
棋修者,修的是心。不仅是自己的心,要心如止水;还要洞悉对手的心,做到能看穿盘势千丝万缕的可能性,能看到棋局千变万化的走向。每下一手棋,都要预判接下来对方的出手。
这就是“棋家道眼”,预感之术。
她能预感到她对手的下一招。
所以云松子今天是特地来训练她的。
她喘了口气,想明白这一点后,发现葡萄的攻击停滞了,它个慢悠悠地挂在树上。
石桌旁的云松子却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小憩。
他佝偻着背,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平缓,褪去了棋盘前运筹帷幄的锋芒,也褪去了呼风唤雨的霸道,此刻只是个被岁月压弯了脊梁的普通老者。身上的素色衣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边的袖子滑落到手肘,露出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腕。
圣人可与天地精神往来,却终要向肉身的衰老俯首。
周青崖蹑手蹑脚走上前,取来大袍仔细为他披上,霎时却被一股强横之力压迫着,坐到棋盘对面。
周青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荒谬:普通老者?他?呵呵。
她也不挣扎,顺势坐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盏茶:“干喝茶有什么意趣,我下次给您带点庆安城里的糕点。”
云松子睁开眼,满意地看向她:“七境境玄。与圣人只有一步之差。”
看来这次不是强留她下棋,是唠嗑。
周青崖与他对坐,不卑不亢:“您就别夸我了。我知道,与圣人的一步之差,可以是咫尺,更可能是天堑。”
“听说昆仑剑阁那殷无仞再次突破圣人境未果,闭关去了。”云松子轻蔑,“那老匹夫的心性,三辈子与圣人境无缘。”
周青崖摆摆手:“大爷,这种话在外面就别说了。殷阁主可是无数剑修心中精神图腾。”
“如何?”
“他个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周青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吃个葡萄去去火。”
葡萄到云松子手中,转眼间变成一颗黑色棋子。
周青崖瞪眼看着棋子:等等?……我怎么感觉肚子有点痛……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棋圣手中棋子落下,忽正色问到:“以一生解一局,百年只进跬步也不停歇亦不后悔。小友,依你看,是蠢还是笨?”
“依我看,是‘痴’,是‘执’,唯独不是蠢笨。”
棋道精深,剑道通神,凡臻于化境者,必是百折不悔的痴人。
“即使渺茫无望,结局注定会输?”
“棋局未终,胜负未定,怎知一定会输?”
老少相视一笑,亦师亦友。
云松子心有所感。
百年匆匆。他敌不过时间。而他对面坐着,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
如同一面镜子,棋圣从周青崖身上看到年轻的自己。
天道在上,凡人渺小如蜉蝣。在有限的生命里,有太多做不成的事情。
但对于做不成的事情,凡人也有凡人的法子。
——以薪火相传,而成水滴石穿。
“小友,若有一天,这一局我交给你来解。你敢与不敢?”
周青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然而她只笑道:“有何不敢?”
“你不问问,这一局对弈的对手是谁?”
“是谁?世家权贵,还是魑魅魍魉?”
“如果我告诉你,对手是天。”
周青崖掷地有声:“那便与天斗。”
与天道斗,她又不是第一次了。
“哈哈哈哈,”云松子笑道,“你刚才说的糕点是什么?”
茫茫天地。葡萄藤上。鸟儿低头啄果。
“豌豆黄,庆安城里以城南那家最好吃。下次我带给您。”
*
学院里,新抽的柳丝被雨打弯了腰,绿芽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枝条滚落,砸在青砖地的水洼里,漾开一圈圈极小的涟漪,转瞬又被新落的雨丝填满。
到了午时,雨势虽未大改,却多添了几分绵密。众学子个打着伞赶往抽签仪式现场。
一把伞接着一把伞,连成一片天。
雨水丝毫未减少众人围观的热闹。
有人问:“周青还没来吗?”
台上,姜殷,程四方,谢妄原,殷秋,还有一位壮汉都已经到了。等着人齐了抽签。
那壮汉是中州代表队的重剑关胜。彼时他牢牢将重剑插进莲花台的边缘,青筋暴起握着剑,勉力没掉下来。
因此他最是看不起周青崖,认为她初赛以小谋获胜,而且坑害他人。
于是他哼得一声,毫不顾忌道:“我看小妮子是被吓破胆了。”
台下众学子纷纷不服:“周道友定然是有事耽搁了。”
“许是下雨,路不好走。周道友离得远。”
关胜愈发气盛:“临阵脱逃,最是怯弱。”
“才不是!她才不会怕你呢!”程四方壮起胆子反驳了一声。
“怎么,小子,这么为她说话,你是她儿子?”
程四方本想反驳“我不是她儿子,我是她孙子”,但一想这句话好像气势更弱了,遂憋红着脸。
“别吵吵。”
坐在后面的梅潭柘拿开盖在脸上的圣人书,今天由他主持抽签:“再等等。抽签时间还没到呢!”
他看向台下,一眼看到了站在边缘处的师兄。
不愧是师兄。
就算站在最边缘处,那突出的身高,突出的气质,梅潭柘得意心想,简直就是谪仙下凡,鹤立鸡群。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雨水如帘,密集地砸在谢悬之身边,溅起一圈圈涟漪。
然而,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催动任何护体灵力。师兄仅仅罩着一顶深黑色兜帽,帽檐下的脸隐在阴影里,任凭风裹挟着雨丝扫过。
雨水瞬间打湿了谢悬之的脸颊,顺着发丝和下颌线滑落,在胸前的衣襟上积成一片深色的湿痕。他却像没有知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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