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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70-80(第9/19页)
避而远之。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是樊济平一剑一剑,一个一个,灭了十三家宗门组成的道场。可原因是,他的宗门,他的家,枫林坞被道场灭了。
道场污蔑他走火入魔,冠冕堂皇地要替天行道。他们闯进枫林坞杀了七十九人,其实是为了抢夺《洗心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奄奄一息的顾明蝉真的很想道歉。
对不起,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这双眼睛。
樊济平是个好人,他的师妹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五岁的女孩第一次被道场的人带出来,第一次见到的景色便是漫天飞舞的红枫。道场的人与枫林坞的宗主话事,故意放任她闲逛。
她在枫树下看到了樊济平,看到了他使用洗心诀,威力大增。
一个戴着漂亮发簪的姐姐骄傲地问她:“厉害吗?这是我师兄哦!”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这是青冥剑,专济天下不平,斩天下不公!”
“哇!小妹妹,仔细看你的眼睛竟然是红色的诶!怎么做到的,好漂亮呀!”
姐姐帮她绑了两个麻花辫,眉飞色舞地告诉她各种发型应该怎么绑。姐姐的手好巧,姐姐的笑容好灿烂,姐姐和他师兄的感情真好。
五岁的顾明蝉还不会控制自己的魔目。她的魔目一直开启着,记录着她看到的一切。
晚上,她躺在地牢里,内心难以抑制地兴奋,又惴惴不安地回顾着和姐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惴惴不安是道场从未放她出去过,今日是为何?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被道场的人提审出来。冰冷的锁链拖拽着小顾明蝉瘦弱的身躯,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等她开口,一道高大的黑影已欺身而至。一男子伸出粗糙的手指,不容抗拒地粗暴地抵住了她的眉心。
剧痛仿佛如一根烧红的铁锥,硬生生从眉心凿入。
小顾明蝉浑身剧烈一颤,小小的身子弓成了虾米。比往日的皮肉之苦痛上百倍千倍,那是魔目被强行撕扯、窥探的凌迟之痛。
男子的灵力如狂暴的潮水,蛮横地冲入她的眼球,翻搅着她所有的记忆与画面。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她想躲,四肢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像被生生剥离,瞳孔中记录的光影被强行拖拽而出,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颤栗。
她晕了过去。昏迷中听到男人在说话:
“枫林坞传闻中的的洗心诀居然真的存在。”
“怪不得那个樊济平近来功力大增,每次在秘境里总能抢到一堆宝物。再这样下去,我等岂不是要屈居人后了。”
“洗心诀,好东西啊………”
“对了,这小姑娘的眼睛看的我头疼,里面全是令人作呕的画面。”
小顾明蝉不会控制她的魔目,她的瞳孔会一直记得这些痛苦的回忆。她曾经以为,她的瞳孔里只会有这些,永远只会有这些。
可是,永远太久了啊。久到她的生命里,竟然出现了变数。
两个。变数
过往的画面在眼眸里走马观花般掠过。一帧帧,一幕幕,快得抓不住。
顾明蝉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飞奔中的周青崖低下头,想告诉阿蝉,别动,想告诉她没事的,想告诉她自己一定不会让她死的。她想说的话好多好多,张了张嘴,声音却堵在喉咙里,什么也发不出来。
反而是顾明蝉开口了。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
“阿青,”顾明蝉轻声道,“月亮好美啊。”
漆黑的天幕上,一轮孤月高悬,清辉遍洒,冷得像冰,却也美得惊心动魄。月光洒在空寂的长街上,洒在两人染血的衣袍上,也洒在顾明蝉苍白如纸的脸上。
月亮好美啊。
我我好想活着啊。跟你们在一起。
在很远很远地方,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魔女,孤独无措地站在阴影里。
顾明蝉看着她,一步步向她走去。她伸出手,好像能触摸到她的脑袋,小声细心地安慰她。
她说:小魔女,别怕。
你别怕。
会有那么一天。
你会有很好很好的朋友。你们一起在屋檐上对月喝酒,在雨天吃面,在春天里看燕归来。
你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周青崖清醒地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散尽了。她离开这世间,像一场绚丽的梦。
顾明蝉她总是笑着的,她一双红眸笑得很亮很美丽。
而很少落泪的周青崖,泪水一瞬间从眼中夺眶而出。
月光照着人间,好像小时候阿爹阿娘抱着她唱的歌。他们唱:月光光,照四方,照着四方空茫茫。
山一程,水一程,会生会死在今朝。
这种心情,这种失去重要的人的心情,许多年不曾有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周青崖抵达学院的时候, 几乎站立不稳,她踉跄了几步,有人从她怀中接过顾明蝉, 她才扶着墙大口呕血,眼前一片昏黑。
姜殷在医馆取药,听到一阵慌乱声, 扭头就看到顾明蝉满身是血地被抬进了抢救室。她的胸口完全看不到起伏,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生机。
那个曾经盘腿坐着看话本的魔女, 笑意盈盈地看着姜殷, 告诉她“每天晚上睡前,早上起来, 我都喜欢听一听心脏跳动的声音。我现在能听到, 你的心很乱。”就像你的剑一样乱。
那现在你的心呢?还在跳动吗?
姜殷很想问。她沉默的视线落到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周青崖独自坐着,颓废地低着头。
“你怎么样?”她拎着一袋药走了过来。
周青崖低声道:“死不了。”
那一袋子药晃来晃去:“你流了很多血。”
周青崖茫然地看了看衣裳, 又颓然道:“是阿蝉的血。”
“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在给棋圣记谱, 突然就跑掉了。”
“……”周青崖目光像是能穿透墙壁, 看到生在被抢救的顾明蝉,“如你所见。”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姜殷从未见过这样的周青崖。
素来清亮自信的眸子, 如今瞳仁里没有焦点, 没有光,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抢救室每进去一名医修,她的睫毛就极轻、极快地颤一下,除此之外,再无反应。好像坐在这里的,不过一具魂已散去, 仍强撑着的躯壳。
“放心吧。顾明蝉不会死的。”姜殷不懂如何安慰人,只好坐下来,却不敢坐得太近怕她一碰就碎,“她是个好人。”
走廊上,药香与浓重的血腥气缠在一起。
月亮高悬,静静透过窗户,寂寥着照着并坐在一起的两个姑娘。春夜的花瓣轻飘,倏而被风吹散天涯。
明月不知心底事,犹为离人照落花。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间过得很快,又好像十分漫长。
时间拖得越久,等到的结果也许越不好。
“已经有人去通知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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