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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请随下官来,皇后娘娘已备好酒席,就等您二人了。”来者是显阳殿女官赵洁。

    “有劳。”谢慕清微笑着朝其道谢道。

    “郡主无需客气,下官本分罢了。”

    赵洁恪守本分,待人和气有礼,只是在看向苏宁时,目光里多了几缕崇敬之意。

    “汀兰、岸芷,你二人先回府,我今夜宿在宫中。”谢慕清对着身后两个侍女道。

    “是。”

    随后二人跟随车夫折返谢府。

    “走吧。”在雪地里站了许久,苏宁只觉浑身发冷,不愿多待道。

    到显阳殿时,殿中热锅子正“咕咚”冒着热气,香飘四溢,惹人垂涎。

    “苏宁,娇娇,快别愣着了,先坐,喝碗热汤驱驱寒。”

    显阳殿中,云姝让宫人置了四个火炉,殿中温暖如春,故而与二人着深厚冬衣相比,殿里之人只着一身束腰紫黛蜀锦芙蓉锦袍,柔和灯影下,面色如玉,扬眉轻笑间,眉眼处有着明艳风情。

    立在外侧的二人一时看呆,目光里惊艳与错愕交织。

    云姝遣散宫人,殿中只三人在。

    “阿姊,表兄今夜不回来吧?”谢慕清不经狐疑道。

    “他去了太后那里用晚膳,晚些回殿中,不会打扰到我们姐妹小聚。”云姝笑望着二人道。

    “那便好,我还以为表兄要同我们一道呢。”谢慕清收回目光,很快面色正常道。

    云姝阿姊这般装扮她还是头回见,但知晓她一惯脸皮薄,不好意思再盯着继续看。

    “来来来,先坐,别杵着了,咱们三个玩在一处许久,这里无人打扰,从前如何现在也如何。”云姝笑着招呼二人道。

    三人随后一道围着热锅子落坐。

    云姝先给二人各自盛了一碗汤,谢慕清早已被这扑鼻想起勾起了馋虫,拿过一旁竹筷往里放蝶碗中整整齐齐,厚薄匀称的羊肉。

    复又往里放了些许清爽菜蔬。

    搁这氤氲热气,苏宁先开了话头道:“来来来,这辈酒敬云姝成婚之喜。”

    酒杯相碰,三人含笑饮尽,再抬头时,纷纷目光相觑,随即笑声又起。

    “这第二杯,贺娇娇终于不再为情所困,天高海阔,任君逍遥。”

    说罢,三人齐饮。

    “这第三杯,敬我们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三杯酒喝时,热汤再沸,三人终于吃上了今冬第一回 羔羊热锅子。

    殿外风雪依旧,殿中暖阳如春,杯酒下肚后,谢慕清与苏宁也取下大氅,三人交互划拳,推心置腹,热闹纷扰,笑声将雪夜寂静扫落,绕是晋明帝在太后偏殿里瞧着书也能隐约听见笑声。

    那是皇城里最让人羡慕的一道风景。

    三日一晃而过,乌衣巷中,谢慕清临出府前,苏宁特意休沐半日前来相送。

    “你说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学什么医,整个偌大晋国,还缺你一个郡主大夫,可快就你这尊贵身份,有几人够配你看病的。”苏宁望着谢慕清即将搬离谢府,住到西郊外,在旁忍不住道。

    三人如今聚少离多,再回不去从前在闺中时的热热难闹,谈天说地了。

    “想我你就来看我,我在学堂一月休沐一日,比不了你们做官的清闲。”

    谢慕清自是明白苏宁之意,二人都是一样的倔脾气,就比如从前苏宁考女官时,世人都不看好,可偏偏她却是执着,从来不在意旁人眼光,只在乎自己本心。

    说到底,二人都是率性之人。

    乌衣巷中,谢慕清临登马车前,回头冲在身后相送的亲友道:“走了。”

    冬日里,雪白圆领狐裘茸毛衬得一张笑脸格外灿阳,眸光如星辉般,清冷下却不失柔和。

    谢母望着女儿离开,不舍地湿了眼眶,身旁谢父拢着妻子,手掌轻轻地落在谢母腰后,无声安抚。

    “清姨,谢相,苏宁改日再来拜会。”离开前,苏宁同夫妻二人告辞道。

    “宁宁,往后娇娇不再,你得空时多来府上陪清姨说说话。”谢母同看自家孩子般看待苏宁,眼中有着对小辈的爱护。

    “清姨放心,苏宁会时常过来看望您的。”苏宁笑着道。

    “去吧,朝中若是有人敢刁难你,尽管来尚书台找我。”谢相望着与女儿交好的挚友,难得关切道。

    “多谢谢相好意,苏宁会的。”

    离开后,苏宁弃马车而不坐,独自一人走在这条曾经来过无数次的街道上,脑海里回忆着往事,眼中的不舍全然化作晕染开来的笑意。

    太初七年冬,漫天雪地里,医学堂正式开堂授课,首批学子共计一百零二名,其中,女子共五名。

    百年之后,医学堂与国子监其名,临安求医者汇聚此地,药王谷与淑贤皇后传颂世人。

    开堂首日,诸生齐聚正堂,药王谷前任谷主诸葛仪给众人讲授第一课。

    底下诸生两两同席一案牍,五名女子恰被分至同一监舍,故而私下里早已熟识,五人以谢慕清为首,选席位时,谢慕清让四人互选,自己另觅一席。

    待众人差不多落坐时,谢慕清本以为她身侧将不再有人,临到夫子敲响钟声时,一人姗姗来迟,顶着众人目光,不紧不慢地坐在谢慕清身侧。

    面色清冷,雪肤薄透滑嫩,身影消瘦,却并不虚弱,明明身着一样白衣,却偏偏他身上有着清冷,如雪山初融的清列泉水般,干净出尘,一双乌漆眼眸桀骜,给人一种淡漠疏离,不好相与的感觉。

    谢慕清一眼认出他来,眸光错愕几瞬后,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

    诸葛仪在众人落坐后走上台前,望着底下乌压压的稚嫩面庞,和蔼地笑了笑,郑重其事地同学子们行了一个同行礼。

    “往后诸位都是杏门中人,需谨记,为医者,不可行伤人之事,此为医德底线。”

    底下诸学子不约而同地起身,躬身会理他,起身喊道:“学生谨记。”

    人群中,稠江漠视众人举动,独自端坐不动。

    在诸葛仪看过来时,目光直晃晃地迎了上去,一丝动容也无。

    怀里的小金手却是骚动不已,身旁那缕熟悉的味道就在咫尺之间。

    可惜它却动弹不得,稠江驱动体内蛊王狠狠压制住了它。

    小金蛇不高兴,扭头一嘴咬上稠江胸膛,哪料却碰了壁,头反被撞得生疼。

    接连受挫后,小金蛇终于安静下来,趴在稠江怀中舒服睡去,许久不曾如此心安了。

    这些时日来,诸葛仪知晓自己收留的少年为人不坏却性子冷漠,让他来医学堂的初衷也并非指望能治病救人,只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候救自己一命。

    诸生落坐后,谢慕清转头悄然瞧了身旁之人一眼,她以为他是来学医的。

    如今看来,是自己猜错了。

    “今日讲述候诊,不知诸位对此有何见解。”

    云瞻如今留任医学堂首院,除了打理学堂事务外,还任夫长一职。

    “回夫子,《天回医简》里写道,望、闻、问、切,虚实表里,断其病症,即望色、听声、写影和切脉四法,学生不才,在家中时,长给乡邻看病,虽无法同扁鹊先辈那般凭此四字明了病因,却也能缓解骑痛楚。”

    回答之人以为云夫子是要考教,勇当第一人道。

    “嗯,还有其他见解吗?”云瞻走进学子中间,淡笑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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