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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噬人宅(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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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有眼无珠冲撞了两位?”

    梁夜:“她经常得罪人?”

    云容笑道:“奴等倚门卖笑,送往迎来,总有不小心得罪人的时候。”

    海潮生怕说多了露馅,节外生枝,便作出不悦的样子,将鼓囊囊的钱袋摘下来往案上一拍,银子叮当作响:“她没得罪过我。你只说人在不在,绕来绕去是在套我话么?”

    “小郎君莫怪,是奴多嘴多舌,”云容赔着笑,叫来个婢女,“阿吴可在房里?两位贵客指名要她唱曲。”

    那婢女毫不掩饰惊讶之色:“吴娘子昨夜有客,这会儿客人还未走。”

    海潮:“那就等等吧。”

    云容歉然:“贵客喜欢听什么曲子?奴家有一双女儿,琴和琵琶粗通一二,虽是蒲柳之姿,倒还伶俐,不至污了两位小郎君耳目,先叫他来斟酒伺候如何?”

    梁夜道:“可以。”

    “两位用些茶菓,稍待片刻,奴这就去叫他起来。”云容叫来个穿鹅黄衫子的婢女倒酒,自己一旋身飘飘摇摇地下楼去了。

    不一时,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紫衣娘子抱了琵琶,身后跟个身着粉纱衣,年月二十上下,抱着琴的娘子,款款地走上楼来,看见梁夜,俱都露出惊艳之色,旋即看见海潮,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露出了然之色,便齐齐将眼睛规规矩矩放在海潮身上,不再觑看梁夜。

    两人上前行了礼,自报家门,紫衣娘子名唤风来,粉衣娘子叫作露落。

    露落俏丽,风来则五官平淡,放在人堆里并不显眼,但举手投足间媚意流转,那双水漾漾的眼睛尤其动人。

    海潮不觉多看了两眼,纳闷道:“你阿娘看着挺年轻,倒有好大女儿。”

    两人对视一眼,露落忍不住“噗嗤”一声,两人笑得花枝乱颤。

    海潮不明就里,笑着解释:“那不是奴等亲娘,是假母。阖楼的娼儿都是她女儿。”

    露落歪着头打量她,一边倚过来,状似不经意地将玉手轻轻搭在她手臂上:“小郎君想是第一回 来这种地方玩吧?脸皮恁薄,未知春秋几何?”

    海潮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她吐气如兰,仿佛一股香雾蒙住她头脸,一时头脑发晕,心咚咚直跳,脸蛋发起烧来,舌头好似打了结,那一连串问题都不知该答哪个好。

    梁夜道:“舍弟年幼,两位请勿逗他。”

    神色依旧是温和的,语气中也不见谴责,却带着股不容置疑。

    香雾氛氲,暖意融融的斗室内仿佛有股冷风吹过。

    两个女子脸上仍旧带着笑,眼角眉梢的轻佻却收敛了不少,风来尚可,露落却显见得拘谨了些,当下坐直身子,不再拿海潮逗趣。

    “两位小郎君想听什么曲?”

    海潮除了家乡的渔歌,只会唱梁夜母亲教她的曲子,大部分都忘了,只有一首《西洲曲》能从头唱到尾,和梁夜撇清了,这曲子她自然也不想听。

    “你随便弹就行。”

    风来道:“奴献丑了。”

    说着抱起琵琶,转轴拨弦,信手而弹,一边幽幽地唱:“落日出前门,瞻瞩见子度。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海潮分辨不出技艺高低,只觉琵琶声音清圆,好似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而嗓音哀婉动人,即便听不清曲词,心绪也被曲调牵动着起起伏伏。

    待她唱到“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时,海潮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酸涩,说不出的难过。

    “海潮?”梁夜的声音打断了紫衣娘子的弹唱。

    海潮回过神来,一摸脸颊,触手湿漉漉,才知自己不知不觉间流下泪来。

    风来“啊呀”一声轻呼,连忙放下琵琶,拿帕子替海潮拭泪,连连赔不是:“都怪奴这破锣嗓子,把小郎君给难听哭了。”

    海潮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不怪你,你唱得很好听,只是我听不懂。”

    露落道:“小郎君能为姊姊乐声所感,可见是性情中人,比那些号称斯文,故作风雅的俗物强多了。”

    海潮请她弹琴。

    露落坐开些,拿起琴放在膝头:“奴学艺日浅,郎君莫怪。”

    说着手挥七弦,边奏边唱,风来在一旁轻轻与她打拍子。她的技艺不比风来纯熟,却也悦耳动听。

    一曲奏罢,她放下琴行礼:“献丑了。”

    海潮问是什么曲子,露落道:“这曲子叫做《春山听杜鹃》。”

    海潮夸了好听。

    两个妓子都在侍女端来的香汤里净了手,风来斟酒,露落从琉璃盘中拈了一颗樱桃,往海潮口中送:“小郎君用些。”

    海潮登时双颊似火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露落佯装伤心:“小郎君可是嫌弃奴?”

    海潮忙张口接了,慌忙解释:“没有……”

    风来嗔道:“贼小娘,作张作致的唬人。”

    海潮方知她在逗自己玩。

    她瞟了眼梁夜,只见他淡着张脸,垂着眼眸,偶尔端起酒盏碰了碰嘴唇,杯中酒液不怎么见少。

    她想起正们,只不知怎么将话题往苏家和吴媚卿身上引,正思忖着,露落双手托了酒盏送到海潮面前:“请小郎君满饮此杯。”

    海潮便要去接,却有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梁夜向露落道:“她不能饮酒。”

    露落便要收回酒盏:“奴叫人去煮一炉香茶。”

    从前海潮将梁夜当半个兄长,小们上偶尔叫他管束下并不放在心上,此时却不忿,心道你是我谁,就要管我?

    “我不要吃茶,”她挑眼看着梁夜,满脸的不服气,“我凭什么不能吃酒?”

    “你量浅。”梁夜道。

    海潮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一碗倒,但她哪里肯承认。

    鼓了鼓腮帮子:“谁说的?我明明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海量。”

    说着抢过那只酒盏,倒把半杯洒在了梁夜袖子上。

    海潮把酒一饮而尽:“这哪是酒,明明是果子露。”

    两个妓子面面相觑,风来打圆场:“这是果子酒,不醉人的,一杯两杯不妨们。”

    露落忙道:“奴伺候小郎君去净室擦洗。”

    梁夜道了声“不必”,只问了净室所在,自己起身去了。

    他前脚下了楼,露落轻轻吁出一口气,凑到海潮耳边:“小郎君那位兄长好生严峻,像冰雕的一样。奴还是第一回 见到这样的客人呢!”

    海潮失笑,却不自觉地替他解释:“是我想长长见识,他才带我来的。”

    露落挤挤眼:“奴就说,那郎君看着也不是来这种地方的人。”

    海潮讶然:“这也看得出么?”

    露落“噗嗤”一笑:“自然,假正经的也有,奴等见的多了,一眼便知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正不正经也不干我的们。”海潮咕哝道,心里却莫名有些熨贴。

    露落妙目一转:“原是奴误会了,既如此,奴可要与那玉人般的郎君亲近亲近。”

    海潮顿时着急起来:“不可以,他已定亲了!”

    露落和风来都望着她促狭地笑。

    海潮这才知道露落误会了他的关系,故意拿话臊她,又不好解释和梁夜定亲的不是自己。

    左右为难,只能闷头喝酒。

    不觉喝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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