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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50-60(第18/19页)
叫“石绡”的女人见人群的气焰低下来,不由急了,瞪着梁夜道:“你笑什么?”
梁夜淡淡道:“我笑你们对皇帝和朝廷一无所知。”
他这句话引起一阵不安的窃窃私语。
女人脸上有惶惑一闪而过,不过还是对众人道:“你们别被这后生骗了,他只是嘴硬!”
“既如此,动手吧,”梁夜轻描淡写道,“谋害朝廷使官等同谋逆,你们中间有谁打算出头做这首逆?等朝廷派兵来时,将首逆交出来,或许还能留几个活口。”
村民们都看向石绡。
石绡咽了口唾沫,额头和鼻子上不知不觉冒出了层油汗,口中喃喃道:“他在诈我们,朝廷怎么会派兵来……”
梁夜看了眼程瀚麟:“程公公是天子近侍,你们若是不信就动他试试。”
程瀚麟一愕,张了张嘴,随即挺起胸膛:“没错,杂家是天子宠臣,日日在御前侍奉,天子离了杂家茶饭不思,夜里都睡不安稳!敢动杂家一根毫毛,山头都给你们踏平了!”
海潮听得差点笑出声来,只能佯装咳嗽,用袖子遮住脸。
石绡也不傻:“皇帝要真一日都离不了你,怎么会把你派到这深山里来纳贡?”
程瀚麟一时语塞,不由看向梁夜。
梁夜不慌不忙:“事到如今,程公公也不必隐瞒了。”
他扫了眼众人:“程公公此来是奉天子之命,寻一种古书所载,名为‘冰魄绫’的神物用作殓衣。”
程瀚麟立即附和:“此等重任,除了亲信近侍,谁能担当?”
村民们一听“冰魄绫”三字,都是面面相觑,只有兰青看着梁夜,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他们知道登仙绫的事,看来是真的……”有人小声道。
“动了他们,皇帝真的怪罪下来怎么办……”
“还是算了……”
石绡见人心浮动,有些慌了神,气急败坏道:“就算他们真是皇帝信重的人又怎么样?我们全村人一起咬死了他们没来过,官差难道还能直接杀人?我不信就没有王法……”
她的话被一声轻蔑的哂笑打断。
梁夜道:“你们如何确保严刑逼供之下没人说出来?”
漠然而凌厉的眼风扫过人丛,众人只觉仿佛有一股寒风吹过,不禁背后发凉。
“你们不能保证,但凡有一个人没动手,就有可能把其他人供出来,”梁夜道,“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想好了要亲手杀人么?”
顿了顿:“还是你们不止打算杀我们,还要杀掉所有不敢动手的人?”
原本气势汹汹的村民们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高举“凶器”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石绡正欲开口,梁夜看着她道:“你既然以为本官是虚张声势,为何不做第一个动手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一冷:“你煽动良民谋害朝廷命官,是何居心?”
“对啊,石绡婶,你单调唆我们去杀人,自己为什么光说不练?”
“自己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莫不是把我们当傻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许多人忘了几个外人,将矛头对准了石绡。
石绡急忙替自己辩解:“我……我也是怕蚕神娘娘怪罪村子……”
也有人替她说话:“石绡婶也是热心肠,为全村人着想……”
石绡立刻接口:“对啊,难道我是为了自己么?”
又是一声轻笑。
石绡一听那笑声,脊背便是一僵。
“族长尚且不曾说什么,”梁夜道,“你就越俎代庖,莫非是想取而代之?”
石绡一惊,慌忙道:“我对族长忠心耿耿,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有人讥诮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对啊,”另一人附和,“族长姓夏,她姓石,两家人怎么会一条心……”
照例有与她亲近的帮她辩解,村民很快分成了两派,针尖对麦芒地吵了起来,倒把本来的目忘了。
海潮瞥了眼梁夜沉静的侧脸,心中暗暗纳罕,他只用三言两语就挑拨得村民们起了内讧,言语当真比刀还厉害。
他这算计人心的本事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是在长安这三年,抑或只是从前自己不够了解他?
两帮人越闹越凶,眼看着要动手,人群边缘忽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都挤在这里做什么?”
海潮听出那是夏绫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咳嗽,一个有些虚弱但仍旧威严的声音道:“你们是当我死了?”
“族长来了……”
“这回要吃挂落了……”
“快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开,给族长母女让出道来。
族长夏罗脸容憔悴,眼窝和脸颊都陷了下去,但眼神依旧坚毅,充满威严,鼻子两旁的法令纹越发深刻。
她先向梁夜等人请罪:“小民约束村人不力,冒犯尊驾,请尊驾降罪。”
说着便双膝一屈,跪在地上。
梁夜见她双膝打颤,显然十分吃力,但并不出言阻拦,任由她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程瀚麟有些不落忍:“起来吧。不是杂家要追究,但我等奉皇命来此,代表的是天家的颜面……”
“小民明白,”族长道,“小民定然给尊驾一个交代。”
她由夏绫搀扶着,颤抖着双腿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扫视众人,目光如同钢刀,所及之处仿佛能刮下一层皮。
村民们都低下头来,不敢与她对视。
“是谁挑的头?”她冷冷道。
众人都看向石绡,石绡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你瞒着我自作主张,要对朝廷命官动手?”夏罗道,“要不是阿锦来告诉我,你是不是还要打着我的幌子杀人?”
“奴不敢……”石绡嗫嚅道。
族长冷哼了一声:“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没什么不敢。不如我退位让贤,把这族长的位子让给你。”
石绡连声告罪,声音都因恐惧变了调。
族长向夏绫道:“蚕花娘娘出嫁在即,这几日不宜杀生,先将她关进水牢,三日后再行水刑。”
石绡大骇:“族长饶命,小民知错了……”
夏绫亦是大惊失色:“阿娘……绡婶是有错,但最不至死……”
族长打断她,声音冰冷而带着明显的讥诮:“至不至死是你说了算的?”
夏绫白皙的脸蛋顿时涨得通红,仍然不肯放弃:“可是……”
“不必多说,她差点就招致灭村的大祸,受水刑已是便宜她了,至于是死是活,自有神明定夺,”族长厉声道:“谁替那罪人求情,便与她一起受刑!”
说罢她剜了女儿一眼,眼睛里全然没有人母的温情。
夏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再替人求情。
石绡知道没了唯一的指望,指着族长骂道:“夏罗你这毒妇,明明……”
话音未落,便有一人上前,用布团堵住她的嘴,另一人在她膝窝里重重踢了一脚,石绡发出一声闷哼,挣扎着被那两人拖走了。
其他人个个噤若寒蝉。
族长对众人道:“都散了吧。这回不发落你们,下回好自为之。”
众人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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