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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50-60(第9/19页)
四人进了洞, 先将藏在洞窟深处巨岩背后的尸首抬了出来。
洞内有块平整的大石头, 宛如一张天然的大石台, 刚好可以放下石四一的石首。
这几个时辰石四一显然还在吐丝, 他们藏尸时将他从茧壳里剥离了出来, 眼下又已结出了一个薄薄的茧子。
尸首本身却没什么变化,并未继续肿胀腐烂,也没什么尸臭,海潮暗暗松了一口气。尸首她也见了好几回, 不乏比眼前这具可怕许多的,但剖验还是第一次。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新的茧壳剥除, 剥到一半时, 兰青到了。
他一手提灯,一手拿着铁锹, 背上还背着个大布囊。
“抱歉,来晚了。”他将铁锹靠在石壁上,解下布囊放在石头上, 翻出蜡烛、匕首、剪刀等物。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狐狸眼中没了神采,满是疲惫。
“那女人没救回来?”海潮问。
兰青摇摇头,苦笑:“到祠庙时已经没救了,再说我一个假大夫,哪里会解毒啊。”
“你平时怎么冒充大夫给人看病的?”海潮纳闷。
“许是水土的缘故,这村子里极少有人生病,至多偶尔在山里受些外伤,什么草药都不如五色神桑的叶子管用,嚼碎了敷上,再用绢纱包一包,过几日便好了,当初我摔折了腿,便是这么治好的。”
他说着拿起剪刀,将茧壳从中间剪开。蚕丝柔韧,有了趁手的工具,剥起来便简单多了。
“救不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兰青突兀地道,“至少不用见到子女的惨状。”
海潮心头一凛:“她的子女怎么了?”
“都死了,尸首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兰青将两人的死状说了一遍,虽尽量克制,仍然止不住声音颤抖。
“一夜之间被灭门……”梁夜若有所思,“他们家可曾与人结怨?”
兰青摇了摇头:“夏绢阿婶守寡多年,说句冒犯亡者的话,她为人有些贪图小利,偶尔会为了钱财小事与人拌几句嘴,但都是不过夜的小龃龉,不见她与谁结怨。且她虽贪财,却是个热心肠,只要无需花费钱财的事,她很愿意搭把手,故此在村中人缘不错。”
他顿了顿:“听说当初族长要找人照顾阿眠,也是她主动请缨,虽说主要是冲着酬金和免除织坊的活计去的,但照顾阿眠那样的孩子也不轻松。”
“她平日待夏眠如何?”梁夜问道。
“我看很不怎么样,”海潮皱了皱鼻子,看向陆琬璎,“对吧,陆姊姊?”
陆琬璎点点头:“阿眠至少有两旬不曾沐浴,身上也有好几处淤青和旧伤。”
兰青正低头剪除石四一身上的衣裳,一张脸笼罩在烛火的光晕里,眼中现出些许痛苦之色。
他叹了口气:“绢婶前两年刚开始照顾阿眠时,也曾尽心竭力过一阵子,不过她或许是低估了照顾这样一个孩子要耗费多少心血,何况阿眠不晓人事,不会念她的好,久而久之便懈怠了。
“有时候阿眠淘气了,比如把饭弄撒了,刚沐浴完就滚一身泥,或者爬神树,绢婶气急了也会掐一下打一下。
“在下并非说她这么做没错,但换成别人,未必能做得有她好,何况她还有两个亲生的孩子要照顾,自己的孩子她也会打骂,村里的人大多如此。”
“她的子女多大?”梁夜又问。
“儿子十七,女儿小些,十五岁。”
“他们为人如何?可曾与人结怨?”
兰青思索片刻:“那女孩儿与绢婶有些像,口舌便给,有些得理不饶人,仇怨是不会有的。她兄长话很少,性子有些闷,与村子里大多男子差不多。”
“母亲将夏眠接回家照顾,他们是何态度?”
“那时候女孩儿正是别扭的年纪,又见母亲对阿眠好,自然不忿,时不时闹出些动静,不过她不敢做得太过火,至多是在饭食中掺点砂石之类,阿绫知道后告诫了她几回,后来便不太听说有这种事了。
“她兄长倒是没什么,听阿绫说,他待阿眠不错,有时候他妹妹会和同伴抱怨,说阿兄……”
话未说完,兰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地看向石四一的尸首:“这是什么?!”
石四一身上的茧壳、衣裳都已尽数除去,尸身的头脸、四肢都是正常的青灰,但躯干从胸肋至腰腹,却呈现出玛瑙般的半透明,依稀能看见里面深红色的内脏。
不过即便海潮从未见过剖开的尸首,也知道常人的脏器绝不长那样——石四一的心肝脾肺中间挤入了一个瓠瓜似的白色囊袋,把脏器挤得紧贴腔壁,变了形。
程瀚麟咽了口口水:“这……这是……杂家还以为有人在他口中塞了一条大蚕……可是看这样子,他肚子里好像生了一个丝囊……”
海潮道:“要结出那么大的茧子,蚕得像人这么大吧。”
程瀚麟:“……有道理。”
“先查验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外伤。”梁夜道。
众人这才想起除了找出尸首吐丝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查明石四一的死因。
几人将尸首翻过来,在他后枕处发现头骨有凹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外伤。
“这是致命伤么?”兰青问。
海潮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不太像,这个力道应该只能把人打晕。”
程瀚麟抚了抚下巴:“所以凶手将石四一约出来,埋伏在暗处,等他到了,从背后将他砸晕。”
梁夜颔首:“当是如此。具体死因,等剖验后看。”
兰青从包袱里取出刀和锯子,向梁夜道:“阁下要的工具,在下带来了。事不宜迟,谁来操刀?”
所有人都看着他。
兰青终于意识到什么,一脸惊愕:“在下?”
“这里就你一个大夫,”海潮道,“除了你还有谁?”
兰青抗议:“可我是假大夫啊……何况大夫是医人的,也不是仵作,怎么会剖尸……”
“不管真假,好赖是个大夫,”海潮轮流将几人一一指过去,“我们这边一个太监,一个宫女,一个文官,一个打手,谁会剖尸?矮子里拔将军,只有你上了。”
兰青脸都发青了,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又缩回去:“别的事就罢了,这事在下真不行……”
正僵持着,陆琬璎忽然伸出纤纤素手:“还是我来吧。”
众人都大感意外,海潮怎么也想不出陆琬璎一个世家闺秀操刀剖尸,在一旁看着她都有些不放心,何况是亲自动手。
兰青庆幸不已,但也有些不可置信:“小娘子,你是当真的?”
海潮道:“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陆琬璎摇摇头,已从兰青手上接过了刀:“我粗通医理,怎么说都算看过几本医书,对脏腑、骨骼、经脉略知一二。而且这尸首也不十分骇人,看得多了,便与木石无异。”
说着脸颊微微泛起红来:“只是我从未剖验过尸首,心中忐忑,还须诸位从旁相助。”
“陆姊姊,真的不要紧么?”海潮担心地看着她,第二个秘境后,陆琬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早就知道陆琬璎不似看起来那般娇柔怯弱,很有韧性,但如今的她比先前更多了许多坚决和孤勇。
回家那一天一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阿耶只是给她说了门糟透的亲事么?海潮总觉陆姊姊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正思忖着,陆琬璎已经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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