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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110-120(第4/19页)
…本宫一出世就在长安,籍在长安,说破天去也是长安人!”
海潮不理解她对长安户籍的执着,敷衍地安抚了两句,把她请回了匣子里。
“所以撇开宋贵妃和她相好,”海潮忖道,“其他人都和乐安州有关系?那地方有什么?”
梁夜道:“乐安州商河县一代,是周朝时的麦丘邑,滳水就在此地。”
“滳水?那是什么?”
“滳水多见于殷商卜辞中,商人有祭祀此河的习俗。”
海潮想起玉像上刻着的古怪文字,梁夜曾推测这些文字和人祭、人殉有关。
正思忖着,便听梁夜道:“殷人敬鬼神,先鬼而后礼,习用活人祭祀,这些事可能与之有关。”
海潮后背发凉,不由裹紧了狐裘。
“对了,那个竺慧法师呢?有没有查到他的来历?”
梁夜道:“他的来历很蹊跷,度牒上写着法幢寺,但法幢寺的僧人却不知有这等高僧,显然是入京后补的度牒。不过他之所以入宫,是由法幢寺主持引荐。入宫的时日很凑巧。”
“是什么时候?”
“是在先皇后死后两旬左右,”梁夜道,“他入宫后不出两日,俞家父子开始雕琢玉人像。”
第113章 玉美人(三十一) 不好,是梁
海潮不由想起, 光明寺主持曾说过,他年轻时曾在洛阳遇见一个法号竺慧的游方僧人,寡言少语,却总是拿着张残旧的画像四处打听人。
那僧人会是宫中的竺慧么?画像上的女人又是谁?
她忽然想起那画像上的女人踏着浪花, 会不会也和滳水有关呢?
她将自己的疑问说了一遍, 梁夜道:“我已派人去乐安州查, 不过一来一回需数日, 未必来得及查出什么有用的结果。”
海潮道:“要是在京城就好了, 直接抓住那老和尚问一问……”
梁夜摇摇头:“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恐怕很难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顿了顿:“别担心,我方才已叫人送信给玉书, 让他去查与滳河祭祀有关的典籍记载, 顺着这条线, 一定能找到些什么。”
海潮只得点点头。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过了骊山宫城的津阳门。
行宫建在骊山北麓, 不但有大小宫殿院落星罗棋布, 山脚下还建有百官公廨和邸舍,俨然是个小城。先帝时每逢冬日都会举朝迁至骊山,一住就是数月,直至春暖花开方回长安。
皇帝没那么兴师动众, 但每年也会雷打不动地在骊山过年,从腊月一直住到上元。
七公主每年都随御驾来骊山行宫, 自然有自己的汤池院落。
她的海棠汤毗邻太子的少阳汤, 都在行宫南边,共享一片林泉胜景。由于皇帝尚未立储, 少阳汤无人居住,这片风景便由七公主独享了。
其余公主的馆舍却在北面,皇帝对七公主的偏爱可见一斑。
海潮到了院中, 略微休息了一会儿,梳洗更衣,便准备去见皇帝。
临出门时,宋贵妃在榻上嚷道:“你们去见那死老魅?带上本宫一起去。”
“你不是很讨厌他么?”海潮纳闷道。
“当然讨厌!”宋贵妃道,“但是本宫死后还没见过那死老魅,说不定本宫的死那老东西也有份呢?去听听他怎么说,带着本宫,你们也不容易露馅。”
海潮想了想,她的话也有些道理:“那你可千万别高声。”
宋贵妃一口答应,海潮便往耳朵里塞了师旷符,把她揣进怀里。好在冬月衣裳厚实,那雕像又小巧,等闲看不出来。
到得御汤,登上寝殿前的台阶,冯公公已在门前迎候,见了他们趋步上前行礼。
海潮正要开口,殿中忽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唬了她一跳。
冯公公面露尴尬之色,压低声音道:“三公主刚到,正在里面同圣人说话……圣人闻知九公主噩耗,眼下有些激动……要不七公主先去偏殿等一等,待圣人消消气。”
海潮不禁有些惊讶,当初得知宋贵妃和太监不清不楚,皇帝也没动怒,一国之君看着就像湿乎乎的泥人一样没脾气,没想到九公主的死对他震动那么大。
难道因为这回死的是女儿,所以格外不同?
海潮想了想道:“我进去看看阿耶和阿姊吧。”
冯公公也不拦她:“七公主去劝劝圣人也好。”
说罢引着两人向殿中走去,不等走到御榻前,又是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皇帝的怒骂:“大娘、二娘一个早夭,一个去塞外和亲,剩下的姊妹属你居长,你除了游宴玩乐、夜夜笙歌,还会什么?当初哭着喊着要嫁给驸马,结果不到两年又和离,堂堂天家公主成了朝野笑柄!如今连个姊妹都看顾不好,朕怎么生了你这个业障!”
宋贵妃轻嗤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一把年纪还隔三岔五地派花鸟使到处搜罗小娘子给他糟践,成天叫方士给他炼壮阳丹,倒有脸骂他的驴脸好女儿。”
海潮:“……”
平素伶牙俐齿的寿阳公主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只能低声啜泣。
皇帝向帷幔外高声喊:“冯浦云,来替朕拟旨,将这不知羞耻的业障贬为庶人!”
冯公公快步走过去,跪在寿阳公主身边:“圣人三思,九公主遭遇不测,三公主这做阿姊的心里别提多难过,人在她别业里出事,她还多了自责自咎,但这种事实难预料,不能全怪九公主……”
寿阳公主也哭着道:“三娘知错了,求圣人看在亡母的面上,饶过不肖女这一回。”
皇帝冷哼了一声,却没再提贬为庶人的事。
冯公公趁机道:“启禀圣人,七公主和驸马到了,在外头等候。”
皇帝沉吟片刻道:“宣他们进来吧。”
冯公公扬声:“请七公主、梁驸马入内觐见。”
两人穿过帘帷,走到榻前,只见满地的碎瓷片,寿阳公主伏跪在地上,突起的肩胛骨轻轻颤抖,看着好不可怜。
这是海潮第二次见到皇帝,他躺在榻上,头靠着锦缎隐囊,斑白头发散乱着,满眼的红血丝,和第一次比又苍老了不少,但比起第一回 的暮气沉沉,这次的皇帝因为怒气涨红了脸,胸膛起伏,比先前更像个活人。
两人上前行了礼。
皇帝敛起怒容,微微颔首:“小七和子明来了。”
随即向跪在地上的寿阳扫了一眼:“起来!在妹妹、妹夫面前也没个阿姊的样子,朕都替你无地自容!”
寿阳公主抽抽嗒嗒地站起身,悄悄向海潮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便退到一边,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海潮并非特地赶来替这便宜姊姊救场,但既然赶上了,便道:“阿耶,九娘的事不能只怪阿姊,女儿也在别业,没能看顾好妹妹,我也有错。”
皇帝道:“与你有什么干系?你自己没出事已是万幸了!朕听说了,你自己都差点在汤池里溺水,多亏驸马及时赶到。”
海潮心头一跳,她在寿阳公主别业溺水的事,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也不知是她身边哪个人把话传了过去,真是防不胜防。
寿阳公主诧异道:“小七什么时候溺水了?我怎的不知道?”
她竭力克制住,不让惊讶和反感显露在脸上,只说:“那是女儿自己不小心在汤池里睡着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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