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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140-150(第4/18页)
李嬷嬷遂向兰麝道:“带他们去沐浴洗漱,里里外外洗刷干净了,待新衣裁好,明日一早换上去给娘子过目。”
海潮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今日至少能见着郑家人一面,不想还得耗上一日。
好在刚才偷听到两个婢女交谈,不算全无收获。
兰麝和方才两个小婢女带着他们去净房沐浴,洗完六个孩子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他们的屋子还未收拾出来,先送回悲田坊,今夜再住一晚,明日再挪地方。”兰麝吩咐两个婢女送他们回悲田坊。
海潮急着想把刚才偷听到的事告诉梁夜和陆琬璎,正要跟着走,却听兰麝道:“望海潮,你留下。”
海潮一愕,嗓子眼发紧:“兰麝姊姊有事么?”
兰麝道:“不用怕,只是替你脚踝上点药。”
海潮这才放下心来,向陆琬璎和梁夜道:“你们先走吧,一会儿回去再说。”
待其他人走后,兰麝带她进了厢房,拖了个小杌子来叫她坐下,往她脚踝上搽药油,仔细地揉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伤得不算重,明日记得来找我再搽一回。”
海潮道了谢,兰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要谢就谢娘子吧,是娘子赐的好药,也是她吩咐我照看你的。”
“娘子为什么待我这么好?”海潮歪着头,一脸不解。
“娘子向来喜欢孩子,”兰麝道,“你运气好,合了她的眼缘。昨日不是还赐了你吃食么?你尽心伺候小娘子,娘子不会亏待你。”
海潮佯装懵懂点点头。
兰麝收起瓷瓶,用帕子擦着手上残留的药油,一边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走出院子,便有一个陌生的婢女跑过来:“兰麝姊姊,娘子叫你过去。”
兰麝担忧地看了眼海潮。
海潮立刻道:“姊姊去忙吧,我能自己回去的。”
那陌生婢女笑道:“兰麝姊姊快去吧,我帮你把这小孩送回悲田坊便是。”
兰麝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有劳了。”
说完提着裙裾匆匆走了。
婢女牵起海潮的手:“走吧。”
海潮叫陌生人牵着手,心里有些不自在。
沿着小径走出约莫一里路,来到岔路口,那婢女牵着她往北走,海潮停住脚步:“姊姊走错路了,悲田坊在南边。”
那婢女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你才几岁,还认得路?我们就是在往南边走呀,没错的,跟着姊姊走就是。”
说着便将她往前拽。
“不是,我记得路!你走错了!”海潮扬声道,一边使劲甩手,想要挣脱她。
然而那婢女只是将她的手抓得更紧,死命拖拽她:“这小童怎么不识好歹!实话跟你说吧,是主人家要见你,吩咐我带你过去,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海潮蹲坐在地上高声喊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要回悲田坊!救命啊——”
婢女连忙捂住她的嘴,气急败坏道:“瞎叫唤什么!说了是有好事,怎么不识抬举!”
那婢女看着瘦,力气却不小,左手像铁箍一样勒着她的嘴,叫她发不出声音无法呼救,右手往她腰间一抄,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快步往北边走去。
海潮一边死命蹬腿,一边发出“呜呜”的叫唤,只盼着能遇见什么人,然而此地僻静,一路上也没见着半个人影。
那婢女一路疾走,最后停在一个小禅院门前,推开木门走进去,只见院中的一架藤花下坐着个身着紫衣的少年,正低着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海潮虽未看见那人面貌,单看身形心便是一坠。
听见动静,他抬头朝门口望来,正是郑小郎。
婢女将海潮放在地上,把门一掩,向那少年道:“小郎君,奴把人带来了。”
少年粲然一笑:“有劳椒桂姊姊。”
那名唤“椒桂”的婢女道:“小郎君见外了,有事吩咐奴婢便是。”
少年撩起眼皮,用狭长的眼角向她一瞟:“椒桂姊姊待我好,我会牢记在心间的。”
椒桂叫他那一眼看得双颊晕红,掠了掠有些凌乱的鬓发:“小郎君慢慢玩,奴先告退了。”
海潮暗暗哀叹,看来郑府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待见郑小郎。
她心里盘算着趁椒桂离去时夺门而逃,但她这双小短腿本就勉强,何况还瘸了,非但逃不掉,还容易打草惊蛇。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这郑小郎再疯,应当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害人性命。
打定了主意,她便镇定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么?”
海潮佯装懵懂,摇摇头:“我不知道。”
少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缓缓站起身。
直到这时,海潮方才注意到石几上叫他身体挡住的东西——一只大银盘上搁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一条灰色的“绳子”耷拉在盘子边。
海潮定睛一看,腹中不由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那是只硕大肥胖的死老鼠,肚子被人从中间剖开,心脏似乎还在胸腔里搏动。
少年放下手里薄如蝉翼的刃片,拿起雪白的帕子擦擦手上的血,向她笑道:“小耗子,我们又见面了。”
第143章 姑获歌(十一) “那女童的
海潮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小时候常听大人说耗子趁孩子睡着啃人脚趾头的事,一直很怕这些东西。
她强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那是什么?”
少年隔着帕子捏住耗子尾巴,提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鲜血差点滴在她脚上, 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少年弯起眼睛, 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把死耗子“嗵”一声扔回银盘里, 扔下帕子, 上前用满是斑驳血污的手指用力捏住海潮的下颌,偏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她:“昨夜胆子不是很大么?连死人都敢看,叫只死耗子吓成这样?”
海潮只觉一股血腥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少年大约是怕她吐在自己身上, 脸上微露嫌恶之色, 松开手退后一步:“说说看, 昨晚你去佛堂做什么?”
海潮不知道郑小郎怎么知道昨晚的人是她, 但她可以肯定昨晚两人没打过照面,说不定他只是在诈她,这种时候当然打死不能承认。
“什么佛堂?”她一脸不解,“我昨晚一直在睡觉, 睡得好好的……小郎君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别装了, 你以为我在诈你么?”郑小郎看透了她的心思, 抬起手置于她鼻端,轻轻搓揉着手指, “昨晚我伸出手,感觉到了你的鼻息。”
顿了顿,又在她头顶轻拍了一下:“我要找的, 就是这么大的小耗子。”
郑小郎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说话不紧不慢,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却无端有种压迫感,令海潮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她摇摇头:“我没去过佛堂,你说不定是撞见鬼了。”
她一边说,一边向石几上染血的刃片瞟——如果这小疯子当真要做什么,说不定能抢过来自保。
谁知这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郑小郎便拿起了刃片,夹在指间把玩着:“是小耗子,不是鬼,不过那耗子成了精,比鬼还狡猾。”
海潮看着那斑驳刃片泛出的寒光,嗓子眼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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