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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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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同伴便要去追陆琬璎。

    昙远连忙冲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侍卫的腰。

    陆琬璎只听见身后骨骼和关节“咔咔”的响声、男人闷闷的抽气声,她不敢回头,咬紧牙关憋着眼泪,一个劲往前跑。

    一个守卫将昙远的胳膊反扭住,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右臂,另一人一拳狠狠击在他腹部,昙远吃痛,浑身脱力,冷汗涔涔而下。

    那笑面守卫见他疼得蜷缩身子,满脸冷汗,向同伴道:“罢了,毕竟是郡守看重的人,别做太过了。”

    另一人冷哼了一声,松开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昙远躺在露水濡湿的地面上,鲜血和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往他口鼻中钻,火焰的声音听起来很渺远,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眨动着眼睛,血和冷汗还是往眼睛里淌。

    火终于沿着廊庑烧到了门口,滚烫的热气像汹涌的浪涛翻涌。

    两个侍卫受不住热浪,退到了数丈之外。

    他们并未理会昙远,任由他躺在门口。

    原本沁凉湿润的泥土被热气炙烤,灼烫着他紧贴地面的皮肤。

    那热意让昙远恍惚的神志清醒了些许。

    这不是梦,他的小师弟还在火场中生死未卜,他必须去救他。

    右臂被卸使不上力,他只能慢慢挪动,用头抵住树根,左臂和双腿,支撑着自己慢慢站起来,一边往门边走,一边忍痛将肩膀的关节接上。

    两个守卫在远处看着,一人纳罕道:“都这样了,竟还爬得起来,倒是个硬茬。”

    “要不要把他拖走?”

    “他想进去送死,就随他罢!”

    “死在里面也好,省得到郡守跟前搬弄是非。”

    昙远抬起一条腿,用力向木门踹去。

    好在被火烧过的木门摇摇欲坠,门锁形同虚设,一脚便被他踹开。

    热浪和浓烟扑面而来。

    昙远连忙转身避开,待热气散去些,这才以袖捂着口鼻冲进火场中。

    他扯下一条衣襟蒙住口鼻,然后拿起木桶从墙边的水缸里打了一桶水兜头浇下,将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然后便在滚滚浓烟中摸索着前进,一边喊:“昙生!昙生,你在哪里?”

    黑云和烈火深处传来一声呻.吟般微弱的回答:“师兄……”

    昙远欣喜若狂:“小师弟!你别怕!师兄这就来救你出去!”

    说着他便徇着方才声音的方向跑去。

    “你……你快出去!”程瀚麟道,“这里太危险了!房梁塌了,门堵住了,我们出不来了……”

    昙远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刚燃起的希望顿时被扑灭了。

    可让他就这样离开,他怎么能甘心!

    “别急,师兄来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火势越大,即便用湿布蒙住了口鼻,焦臭的烟雾仍旧呛得他咳嗽不止。

    热浪不断地涌来,火焰仿佛炼狱恶鬼的长舌往他身上舔舐,周身的水迅速蒸腾成白气,眼看着就要蒸干了。

    程瀚麟听见师兄一声声的呼唤越来越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已经不可能逃出生天了,昙远冒死进来救他,只会多一个无辜之人折在这里。

    都怪自己太没用了,程瀚麟懊恼地想,如果换做是梁夜在这里,一定早就想到办法劝说郑夫人放弃自尽的念头,如果是海潮在这里,也一定能在情势不可收拾之前,想到办法把郑夫人救出去。

    如果是陆娘子……

    想起陆琬璎,他心里宽慰了些,幸好在这里的不是陆娘子,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白天他看出昙远有所隐瞒,回去同陆琬璎一商量,料到郑夫人这里可能会出事,便用隐身符潜了进来。

    火越来越近了,浓烟包围了这间小小的厢房。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小的黄表纸,咬破中指,写下一个代表“水”的鸟篆文。

    他带了一沓水符,全都在刚才闯进来救郑夫人的时候用完了,这是仅剩的一张。

    符咒可以造出一道水幕,替他们抵挡片刻火焰的侵袭,但只能维持片刻。

    他看了眼躺在身旁人事不省的郑夫人,沉沉地叹了口气,并未将符咒点燃,只是紧紧握在手中。

    这张符咒是留给昙远师兄保命的。

    程瀚麟用微湿的帐幔裹紧自己,若是早知道会丧命于此,好歹备身衣裳,能死得体面些。

    想想这已经是在秘境里遇到的第三次火灾,他竟觉得有些好笑,莫非是他命中缺水?

    正想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形容狼狈的昙远出现在眼前:“昙生!师兄在这里,别担心,师兄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程瀚麟苦笑:“师兄,你快出去吧,别管我了。”

    他本想悄悄潜进来,用隐身符带着郑夫人逃出去,却不想进了屋子才发现郑夫人的房门上了锁,门外还有人看守着。

    隐身符眼看着要失效,他只能先躲藏出来再想办法,谁知没等他把办法想出来,几个官差抬了一大桶油进来,四处泼洒,等他察觉他们意欲何为之时,他们已经点燃了屋子,迅速退出去将院门锁上了。

    程瀚麟打不开房门,只能在门外呼喊郑夫人,可郑夫人不知是服了迷药还是被浓烟熏晕了,倒在房中不省人事。

    他好不容易想方设法撬开锁进入屋内,勉力将郑夫人拖到门口,谁知那间禅房年久失修,梁柱内部已有些朽烂,经火一烧便断裂开来,半间屋子轰然倒塌成了废墟,他的一条腿被压在了沉重的断木下,骨头是一定断了。

    原本以他的身形或许还能从窗户里钻出去,可现在他的脚被砸断了,自然是无法可想。

    而窗洞太小,以昙远的身形是不可能通过的,偏偏门口横着一道粗壮沉重的梁木,燃烧成一道火墙,挡住了唯一的生路。

    昙远却不愿放弃,一边喋喋不休地安慰他,一边弯腰使力,想要搬开挡路的梁木。

    可是那么粗壮沉重的木头,哪是一个人能徒手搬开的。程瀚麟见他胳膊和手背上布满了燎泡,忍不住龇牙咧嘴:“师兄你快走吧,再不走连你也出不去了!”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那面招妖镜——自从海潮失踪后,他便撤去了红布,指望着能靠镜子把鸟妖引来,只可惜毫无效果。

    他用帕子将铜镜、法螺和仅有的一张水符胡乱包裹住:“师兄接住!”

    说着便隔着火墙抛了过去。

    昙远不自觉地伸手接住:“这是……”

    程瀚麟飞快地将水符的用法说了,又道:“另外两样东西,有劳师兄交给陆娘子,兴许今后还有用处。”

    小沙弥被火熏得干涩发红的眼睛有些湿润,又很快蒸发殆尽:“请师兄告诉他们,能遇见他们,与他们经历这么多事,程玉书此生无憾。”

    顿了顿:“还有,若是他们有朝一日能出去,请他们往洛阳程家去书一封,告诉家父一声,儿子不孝,不能在他跟前尽孝了……”

    昙远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他是在交代后事,赶紧喝止他:“胡说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程瀚麟摇摇头,正想继续劝他离开,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他转头一看,只见原本昏迷的郑夫人蹙着双眉,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她望着程瀚麟,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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