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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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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摸了摸脖子:“有印子吗?这么黑看得见?”

    梁夜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道:“当然有,不用看。”

    海潮想起先前的事,整张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好在黑夜里看不清楚。

    梁夜握住她左手,自然地将冰凉修长的五指滑入她指缝,紧紧扣住:“趁着天还未亮,回去睡会儿。”

    两人回到方府,故技重施贴上程瀚麟特制的隐身符,脱下衣裳找了偏僻处扔过围墙。

    这回却出了点岔子,她伸手去摸索梁夜的手,却不小心摸错了地方。

    更糟的是,那触感陌生,她一时没回过神来,还摸索了一下,直到感觉有什么昂扬起来,又听见梁夜的呼吸陡然绷紧,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住,我不小心的……”她慌忙解释,“我……”

    “无碍,”梁夜道,“赶紧走罢,免得冻出风寒。”

    “那个……就放着不管么?”

    “别说了。”梁夜的声音难得有些不平静。

    两人没再说话,默默地跑进院子里,捡起角落里的衣裳披上。

    黑灯瞎火看不见,但海潮感觉到他身上好像在冒热气。

    一定是脸红了。

    梁夜将海潮送到门口:“要帮你穿寝衣么?”

    海潮哪里敢让他帮忙,忙说自己可以,梁夜点点头,便自回厢房去睡了。

    海潮钻进被窝,心里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她不是什么不知事的闺秀,疍家民风开放,小夜虽然讲究,其他男子可不讲究,她也司空见惯了。

    可那是小夜啊……

    虽然他们这段时间亲昵过了头,可直到方才,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小夜不是那熟悉的少年,而是个真正的成年男子、伟丈夫。

    熟悉的人突然变得无比陌生,但是想起他,心脏就猛跳不止。

    不知翻来覆去多久,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翌日醒来,日光已经洒到了床前。

    她一动,屋外响起梁夜的声音:“醒了么?”

    海潮下了床,打开门闩。

    梁夜显然也没睡好,眼下有明显的青影。

    他的神色有点凝重。

    海潮心头一突:“怎么了?”

    梁夜:“昨夜德善坊那女子出事了。”

    第200章 不羡羊(十八) 是人又不是

    海潮一见梁夜的神色, 便隐隐猜到昨夜德善坊那女子恐怕凶多吉少。

    她将梁夜让进屋里:“她……”

    “死了。”梁夜言简意赅道。

    海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半晌才问:“那孩子呢?”

    “孩子活着,不过很可能亲眼看见了母亲被杀。”

    昨夜那孩童唤“阿娘”的娇声似乎还回荡在耳畔,海潮心里涌出一股苦涩:“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夜道:“早晨见你还睡着, 我便想去德善坊附近走走, 打听一下那对母子的事, 可一到坊门口便看见围着不少人, 一问正是昨夜那户人家出事。”

    “看见尸首了么?”海潮问, “她是怎么死的?”

    梁夜摇了摇头:“坊正带人看守在门口,不让闲杂人等入内。我离去时报官的人刚出发,这时候县衙的官差应该快到了。”

    “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海潮说着便拿起外衫往身上披。

    “你的手……”

    海潮这才想起自己有伤, 撩起袖子看了看, 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 只是与周围肌肤的颜色不太一样, 她转动了一下肩膀:“已经不疼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 将头发用发簪随意一绾,两人便出门了。

    他们只说要去外头随便逛逛,向方府的管事借了两匹马,便向德善坊去了。

    不到半刻, 两人便在德善坊门前下了马。

    有官差维持秩序,但还是有许多围观的百姓踮脚探头张望。

    海潮一下马车, 四周嗡嗡的议论声便钻进耳朵里。

    “听说是个寡妇, 那孩子是遗腹子……”

    “那女子孤身带个孩子,也不见有什么营生, 别不是暗娼吧……”

    “暗娼门前哪有那么清净,听说是给人做外室的……”

    “半夜有时能听见马蹄声……”

    “那屋子里天天亮着灯,直到三更……”

    “可怜了那孩子, 听说邻人发现的时候还靠着她阿娘尸首睡着呢,血弄了一身……”

    海潮一颗心不断往下沉,鼻根开始酸胀,她竭力忍住了。

    坊门前把守的衙役中有个面熟的,她便上前问他:“侯少府可在里头?”

    那衙役也认得他们,知道他们是方府贵客,不敢怠慢,便即带他们去见县尉。

    这小院子几个时辰之前海潮还来过。

    说来也怪,披着夜色时,小院子笼罩着融融的暖意,眼下日头当空,反而透着股阴冷萧索,与闹哄哄的人群像是隔着层看不见的墙。

    侯县尉听说有人求见,从屋内走出来,见是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两位为何会在此处?”

    海潮有些心虚,好在梁夜一脸坦然,不动声色道:“某与舍妹听说平昌坊北曲有家做鼓楼子的远近驰名,便想来尝尝,路过此地,听说出了事,便来看看。”

    侯县尉露出恍然之色,但眼底仍保留着一丝狐疑:“说的是白七娘家吧?她家的鼓楼子的确名不虚传。”

    海潮一脸天真,好奇地看着虚掩的门:“这户人家怎么了?民女可以进去看看么?”

    侯县尉苦笑:“小娘子若是看了,恐怕这几日都吃不下鼓楼子了。”

    海潮闻言心里悚然一惊,面上不显:“侯少府这么一说,民女越发想进去看看了。”

    侯县尉觑了觑眼:“既然两位是节帅信重的贵客,那便请随某来罢。”

    说着推开虚掩的门。

    仵作和几个衙役正在里面忙活。

    血腥气很浓,尸首已经被移到了门板上,上面盖着白布。

    地上席子中间有一大摊半干涸的褐色血迹,最触目惊心的是那血迹旁边有一块幼童侧身躺过的痕迹。

    侯县尉向仵作道:“揭开布,看一下尸首。”

    仵作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海潮,走过去揭开白布。

    女子的尸首并不像那对老夫妇般支离破碎,主要的伤口只有腹部一个大大的血洞。

    但海潮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女子睁着眼睛,面目扭曲痛苦,半边脸颊血肉模糊,少了一只耳朵和一大块肉,像是被野兽生生撕扯掉的。

    海潮突然想起程瀚麟说的另一桩案子。

    一个可怕的字眼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她头皮发麻,喉头像是被什么卡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

    梁夜轻轻拍了拍他肩头,让她转过身靠在他身上。

    海潮摇摇头,小声道“没事”。

    侯县尉一脸疲惫地向仵作抬抬手。

    仵作会意,重新把白布蒙上。

    梁夜沉吟片刻,问那仵作:“这女子腹上的伤口,不知是何凶器所为?”

    那老仵作有些年纪了,布满皱纹的脸像是鞣过的皮革,眼下泛着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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