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250-260(第3/15页)
,似乎在问他该怎么办。
月亮被云遮蔽,孩子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他压低了嗓子,乞求道:“阿金,只有你能帮我了……像上回那样……”
云飘过去了,月亮又露了出来,猿猴瞪大了眼睛,孩子紧紧盯着他,姿态是讨好的,肿胀的脸几乎有些狰狞:“我知道是你,朱四是你杀的,是不是?那回我差点死了,也是你放血喂我喝,救活了我。阿金……你是妖怪对不对?”
猿猴连连摇头,手捂着心口,眼泪汪汪。
“你别怕,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那老魅有歹心,他该死,死得好!你是替天行道!”孩子道,“阿金你再救救我……他们全都欺负我,毒打我,全都该死!这世上只有你待我好……”
猿猴垂下头,前爪攥成拳塞着嘴。
孩子捧着它的头,迫它看自己,猿猴却只是摇着头躲闪,不敢看他。
“你听我说阿金,”孩子的背朝着月亮,眼睛隐在黑暗中,“你帮我这一次,你道他们今日为什么又毒打我?我还听见梁王府的管事同班主商量,要买下我和你,可是那老田奴狮子大开口,要百两金,人家一听就回头了。他买卖落了空,回头来埋怨我,这才把我往死里打。
“还有那几个畜生,因为我在梁王和老太妃跟前讨了好,他们眼红得出血了,趁机撺掇着要打死我,这群畜生就是这么恶!
“阿金,等我们躲过这一阵,我就带着你投奔梁王,他那山池院你记得么?里头有山有水,养着鹤啊,孔雀啊,鹿啊,野兔啊,还有猴子,你不想要别的猴子作伴么?给你配个猴娘子,生一群小猴子好不好?笑了,你是不是笑了?”
猿猴摇着头,用手指指孩子的心口,又覆在自己心口。
孩子抱住它:“我知道,我都知道,好阿金,你只要同我作伴是不是?好,我们不去梁王府,我带你逃到终南山里去,我们一起做猴子,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泉水,一直到我老死都陪着你。”
猿猴仍旧踌躇着,可眼里还是流露出向往。
“你看见他们平日怎么欺负我的,他们都是些该死的,班主本来就是做匪头的,还杀过人呢!我们不杀他们,佛祖菩萨早晚也要收了他们去,”孩子继续循循善诱,“他们今晚都喝了梁王赏的酒,喝得醉醺醺的,你再施一点小法术叫他们逃不出去,我们一把火烧了这地方,神鬼不觉。”
见猿猴仍呆立着不动,孩子急躁起来,抓着它的肩膀摇晃了两下,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嚷起来:“好,好,连你也不帮我!”
猿猴急得忙去捂他的嘴。
孩子将它的爪子挥开:“怕什么,早晚都是一个死,眼看着橦杆爬不上去了,班主要找人牙子把我卖去南风馆呢!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既然都是被磋磨死,你当初救我做什么?”
他大叫大嚷,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终于将熟睡的人吵醒了。
院子里传来“吱嘎”的开门声,接着是男人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和“橐橐”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孩子却仿佛听不见,反而扯着嗓子喊:“死老魅,你来打死我吧!”
一个肥硕的人影快步穿过油布棚子,一边走一边捋着袖子,顺手抄起根竹竿:“好小子,又叫你溜出来,耶耶非打死你不可!”
话音未落,他脚步忽地一顿,接着只听“嗵”一声响,那人竟莫名往后一仰砸在了地上。
孩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当即破涕为笑,跳起来抱住猴子:“好阿金,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看着我死!”
猿猴看着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的孩子,满是忧虑和迷茫的大眼睛里也浮现出一丝欣慰的喜色。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孩子捏了捏猿猴的前爪,拔腿向院子里跑去,不久又折回,怀里抱着个大陶罐。
他唤来猿猴帮忙,一人一猴将陶罐里的油洒在油布棚子里的杂物上,也浇在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身上。
孩子从怀里掏出火石用力敲击,火星落在油上,男人身上瞬间烧了起来。
那男人先前只是昏迷,叫火一灼,猛然惊跳起来,口中惨呼嚎叫着,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在地上滚着,可是身上的火怎么也灭不了。
孩子拊掌大笑,男人咒骂不止,可他骂得越凶,孩子便笑得越欢。
刺鼻的烟雾里夹杂着皮肉炙烤出的焦油味,叫人几乎窒息。
男人的咒骂声渐渐弱下来,到最后终于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孩子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脸在火焰映照下泛着红光,他的眼圈也被打肿了,眼睛挤成了两条缝,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细缝里流淌下来。
风助火势,火焰很快便蔓延到了棚顶上。
孩子直到此时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在院子各处都点了火。
大火渐渐连成了片,竹物燃烧,发出“毕毕剥剥”的爆裂声。
一人一猴站在院子中央默然地看了一会儿,四周浓烟滚滚,眼看着火就要顺着草木烧到他们脚边了,孩子牵起同伴的爪子:“我们走!”
第253章 贯月槎(二十八) “我们就在
海潮看着一人一猴出了门, 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去,可一人一猴仿佛两滴墨融入夜色中,转眼就不见了。
她回头看着院子里的枣树被火吞没,眼看着就要烧到门边,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只觉彻骨的阴冷。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痒意, 她低头一看, 发现小黑蛇正吐着信子轻轻地舔她的手腕, 她摸了摸蛇脑袋:“我没事,就是有些惊到了。”
裴晔站在一旁,微微蹙着眉, 不发一言地看着她和蛇说话, 他从没见过她这么柔声细语的样子。
海潮察觉到他的目光, 将袖子放下:“那寻橦童子和猴子都不见了, 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不等裴晔回答, 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头有个黑影。
定睛一看,正是那戴面具、穿斗篷的侏儒。
“是你!”她急忙奔上前去。
侏儒待她走近,忽然敏捷地耸身一跳,跃到了邻人的垣墙上。
“程瀚麟在哪里?”海潮怒道, “快把他放了!”
回答她的是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
那侏儒跃下墙头,一溜烟向前跑去。
“追!”海潮扔下一句, 顾不上管裴晔, 拔腿追了上去。
那侏儒在七拐八弯的坊巷中奔蹿,好几次海潮几乎要抓住它的斗篷, 可一伸手却抓了个空。
出了坊门,猴子沿着直道继续跑,海潮紧随其后。
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只见前方月影晃动,道路两旁高大的树影、坊墙飞快倒退,逐渐模糊,那始终不远不近引着她的矮小身影也不见了。
她跑得几乎力竭,却不肯放弃,咬着牙继续往前冲,却被拽住胳膊。
“不必追了,”裴晔喘着粗气道,“他已不见了。”
海潮一口气泄出,再也跑不动了,弯下腰撑着双腿,大口大口地喘气。
待她缓过劲来直起身,蓦地发现周遭换了天地。
片刻前他们还在夜晚的长安城,眼下却身处一片黄昏的山林,耳边是宛转鸟鸣和淙淙水声,日光从纵横交错的枝叶间洒落下来,如点点碎金。
不远处是条陡峭的石径,蜿蜒向上,森森林木间依稀露出朱红色的檐角,有青烟袅袅地升起。
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