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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把话头堵死了,不想跟她聊这个。几个呼吸后,她把他爱吃的菜又挪近些,再把酒倒满。

    秦慕白呵呵一笑:“周芸要是见到你待我这般体贴,不得动用十个杀手。”

    南初瞪他一眼:“我要是死在秦少主这里,恐怕不是动用杀手的事了。”

    秦慕白垂首低笑,笑了会儿,又重重叹气:“世间怪诞之事何其多,譬如我,自己的老婆还没着落,别人的老婆倒是养得用心。”

    南初先是一怔,随即又忍不住掩唇浅笑:“能让别人的老婆帮你赚钱,秦少主大才。”

    送走了微醺的秦慕白,南初独自坐在灯下,想着千里之外的栾城。

    卢荣回来了,比陆清安更大手笔,她不信他只是维系体面,是否还会有第二个岳成霖?

    萧翀的三月之期到了,她留下的那些卷册,可能帮他过关?

    黑水城的匠人久无动作,治水一事,是何进展了?萧翀那边的筹备,可是遇到了难处?

    还有柳氏,论工期,沧澜锦也该完成一半了,还有麦芽,课业之余,是否也会想她?

    ……所有这些,都如麻絮般塞在心头,她离得还是太远了啊。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金锚,眼前又浮现那些回闪无数遍的画面,缠绵的,疯狂的,硬烫的……

    她不肯喝酒,惹来秦慕白的嘲笑,可她晓得他没说错,不是好时候。

    那一晚的话,是她最大胆的征求,她不是想要个孩子,她是想要和他的孩子。她常常在某个时刻恍惚,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将来,他的乱局,她的乱世。

    她忽然想写封信给他,想有他一点消息,哪怕只言片语。

    可提笔之后,仍然不知该写什么。眼前闪过和他住在澄心院的一幕幕,他那些无声的关照,温柔的安抚,坏心思的逗弄……恍惚地像梦。

    一滴墨落在了纸上,她看了它一会儿,笔尖缓缓压下去,就着那点墨,落下一个一个娟秀小字:

    恨君为敌国将,恨我做亡国人,恨两情相悦,却殊途各奔。

    作者有话说:

    秦慕白:坚信我投资了个大的,嗯!

    萧翀:嗯,我老婆大。

    南初:滚,你才大!

    第115章

    圣旨终于到了, 给萧翀加“钦差”衔的同时,令西关侯卢荣兼领西渚安抚使,分管民政。一时间西渚的旧贵明着暗着前来结交道喜的络绎不绝。

    卢夫人张罗了一大桌佳肴, 称守得云开见月明,算是在栾城扎下根了。

    卢荣捏着酒杯却是喜忧参半, 缓缓道:“从空头侯爷到有实权, 确是进了一步。可萧翀手里军权还在, 天工司、公济社, 实际也在他控辖之内,这不过是圣心制衡他的策略罢了。”

    “有什么关系。”卢夫人给夫君夹菜,“他总是要走的, 磨到他走了, 这西渚地界, 不还是侯爷您的?”

    卢荣心头却是百味陈杂,自己分了萧翀实权, 这杀神是否甘心, 又会有何动作?他想起幕僚的提醒,越是此刻越要稳,万不可激进行事,授人以柄。

    卢鸢在旁听着,父亲尊贵, 她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 她该高兴,可心头总似压着什么,轻快不起来。

    “鸢儿。”思绪沉沉间,她听见父亲唤她,“过几日陆府便要来下聘, 自那日之后,你还从未去向陆伯母请安过,抽空还是要去走动一下。”

    “父亲,我……”卢鸢刚开口,便被母亲打断,“这是我的疏忽,稍后我备些礼,让鸢儿送过去便是,这等事倒叫侯爷操心了。”

    卢鸢看着母亲讨好的脸,“不想去”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卢鸢带着母亲备的几匹锦缎和一些补品去陆府,陆夫人待她比自己女儿还热情,她陪着说了几句话,府中下人便来禀事,陆夫人歉笑道:“府中事杂,你别见怪啊。留下用饭吧,我已叫人准备了。你可先在府中转转,叫鸣鸣陪你,我忙完便来。”

    她并非头一回在陆府用饭,这回却很想走掉。可思及来此的目的,若这么走了,自己这番“示好”便是赤裸裸的打脸,在父亲母亲那里,会更麻烦。

    她默默跟着婢子去陆鸣书房,只觉煎熬得很,恨不得过得快一点。

    婢子将她带到陆鸣院中便福身告退,她看了眼自己的婢子,这才抬步朝里走去。

    陆鸣的书房门半掩着,她提裙而上,刚要开口,忽听门内隐约传出些奇怪的响动,有男人的闷哼,压抑,痛苦,又似愉悦,间或伴随一两句低骂,她听不真切,只觉那声音里带着让人脸红的狎昵。

    随之而来是几声女子的干呕,像是被什么呛住了,又像是在忍什么。

    卢鸢浑身血液好似被烧沸了,她似懂非懂,却晓得并非好事,想走,足下却似被黏住,只有一颗心砰砰地似要蹦出来。

    僵硬间屋里突然一阵乱响,似有东西被撞翻,巴掌声、咒骂声、哭声和求饶声霎时交杂着传出来。

    陆鸣的声音带着怒气,还有未褪尽的粗喘:“你也敢嫌弃老子?滚回来,再敢退就打死你!”

    卢鸢再顾不得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踮着脚尖跑出了院子。

    直到跑出去好远,她才顿住,她撞到了什么?里面的人真的是陆鸣么?他见她总是温和体贴,方才那般暴虐,是在做什么?她跑得胸脯急遽起伏,手也是抖的,脑中乱成一片。

    婢子小心的握住了她的手,唤了声:“小姐。”

    她颤声道:“我们走,回府,马上走。”

    回府的一路上,她脑中都是混乱的,直到轿子在府门外停下,她才从那场冲击中回神。

    那场混乱的响动,混着怒意和更复杂情绪的骂声,在她脑中纠缠了一路,她仰头望向高高的院墙,想着这便是父母要她嫁的夫君。

    权力和前程是父亲和哥哥的,她献祭了自己,得到的只有羞辱。

    她径自往父亲书房去,却被父亲身边的人拦了,称:“侯爷现下有客人,小姐……”

    卢鸢心头扎着把刀,有东西在疯狂朝外涌,她并不听他讲什么,一把推开他便往里闯。那人疾走几步,抬臂去拦,却不防卢鸢突然从头上拔下簪子,先是指向他,随即又收回手,抵在了她自己喉间。

    “让开。”卢鸢眼底猩红,攥着簪子的手骨节泛白,那只金簪尖尖的头顶在她的肌肤上,已经微微陷了下去。

    长随慌了,伸着手结结巴巴道:“小姐别冲动,我让、让开便是了……”

    卢鸢看也不看他便往里走,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里面的人一惊。

    待看清闯进来的是自己女儿,卢荣突然暴怒:“你放肆!谁教你这般没有规矩?滚出去!”

    卢鸢双目死死盯在父亲身上,并未留意他身旁的灰袍人,在她进门的一刻,背过了身去。她听着父亲的教训,嘴角抽了一下,似是想笑,又似想哭,最后只一字字道:“我不嫁,我死都不会嫁他!”

    卢荣这才留意到她手上还捏着一只簪子。

    他深吸口气,竭力压下怒火,安抚道:“你先回去,此事晚点再说。”

    卢鸢往前几步,仰头盯着父亲:“晚点再说?我在你心里,永远不如你的权利、富贵、儿子,霸业……”

    “啪!”一只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卢鸢脸上,竟扇得她一个趔趄,手下意识去扶一旁的桌案,那只金簪当啷坠地。

    她的目光从父亲愤怒的脸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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