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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120-130(第11/15页)
诫疏》。他赠书时,并未指望这个破国杀神真的会读,却未料竟有一日,萧翀用书中所言来叩他的门。
王岱山自然晓得,眼前这个一身病痛却仰做笑意的人,是个”死人“。一个死人来到这日光朗朗的院子,无非是在表明,这不是躲藏,他就活在日光下。
王岱山心里再复杂,终究藏着一股气。他沉默着将萧翀从头看到脚,不咸不淡道:“日光朗朗,也晒不干一身落魄。”
萧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棉衣,又看了看怀里的包袱,确实落魄。他撇撇嘴,没吭声。
王岱山转过身不再看他,径自拿起软毛刷,轻轻刷掉书本上的浮沉,刷完一本,又去刷另一本,再不理人。
陆沉舟一脸幸灾乐祸,却是很守规矩地一言不发。
萧翀也不吭声,只是站久了,腿开始微微发颤。
王岱山又扫完一本书,终于转回身,目光在萧翀憔悴的脸上停了一瞬,才又起身,越过他们二人,朝厨房去,对老祝道:“多炒俩菜,再加个汤。”
说话间院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祝叔,我回来啦。”
一个看起来不及弱冠的少年,背了一大捆柴回来,卸在东墙根,起身拍拍手,似才留意到还有外人在。
老祝在厨房喊:“劈了,给我抱进来些。”
“好。”少年应了声,喘了口气,抄起斧头去劈柴。
陆沉舟唇角弯了弯,朝那少年走过去,径自接过他手里斧头,几斧头下去,干脆利落地将柴劈了一片。那少年“啧啧”两声:“你不是来抢我饭碗的吧?“
陆沉舟笑道:“你这碗,我可端不动。抱进去吧。”
王岱山交代完老祝,这才缓缓走回萧翀跟前,指了下一旁的矮凳,道了声:“坐吧。”
萧翀这才挪了两步,在王岱山跟前坐下。王岱山取了只杯子,倒了杯白水搁到萧翀手边,又扭身去扫书上灰尘。
萧翀将包袱搁在脚边,拾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听到王岱山头也不抬道:“如今,我该怎么称呼你?”
萧翀良久无声。
王岱山也不催,也不再问,只慢条斯理地做自己的事。许久,萧翀的声音才从背后低低传来:“秦安。”顿了顿,又道,“王公想怎么称呼,都可。”
王岱山似是没有听见,仍旧忙活手里的活。
厨房里飘出了饭香。萧翀深吸口气,握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王岱山又扫了几册书,才似随口道:“那便秦安。”
陆沉舟一边不急不缓地劈柴,一边瞄着对面的萧翀和王岱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陆沉舟听不清,可这场景比他预想中要温和许多。
柴批完,陆沉舟又将它们整齐地靠墙码好。厨房里传出老祝的声音:“饭好了,洗手开饭了。”
王岱山这才起身,领着萧翀进堂屋。那个少年打好水,备了布巾,伺候王岱山净手,之后是萧翀和陆沉舟。
五口人坐到饭桌上时,那少年忽然笑了,似是想说什么,又忍下,只是嘴角有些压不住。
王岱山看那少年一眼,开口带了些训斥:“饭桌上的规矩都忘了。”
那少年看着王岱山一连冷意,大着胆子道:“是很好笑啊,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来吃饭,您老人家拧巴成这等样子。”
老祝在桌子底下踢了那少年一脚。
王岱山垂眸看着满桌饭菜,看了几眼才道:“吃饭吧。吃完饭,小石头你把跨院收拾出来,给客人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闵水的夜没有更夫, 很安静。
萧翀不习惯这么静的夜。在军营,在栾城,在徽州坝上, 夜里总有声音,巡营的脚步声, 更夫的梆子声, 江水拍岸的声音。闵水什么都没有, 天一黑, 连在巷子里溜达的狗都进了窝,叫也不叫。
陆沉舟从外面回来,拎着药箱, 净了手, 将灯火挪近, 开始给萧翀换药。他手法不如大夫仔细,萧翀偶尔眉头紧一下, 却没吭声。
换完了药, 陆沉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我不能常留,镇子上留了人手,但这院子里,老先生不是伺候人的, 老祝有他自己的事, 石头还是个孩子。”他顿了顿,“要不,把她接来?”
萧翀系带子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系,系得很慢:“再等等吧。”
陆沉舟无声一笑, 猜到大抵是怕她见了难过,便道:“再等?等你好了,她便不用来了。”
萧翀也跟着笑,笑完,又变得沉涩起来。
陆沉舟瞥他一眼,径自道:“她眼下是秦慕白半个财神,你想接,那小子可不一定想放。”
萧翀系好衣带,转向陆沉舟,认真道:“还是再等等吧。”
陆沉舟听他这样讲,也严肃起来。他看着萧翀的眼,想了一会儿道:“怕她暴露?怕你护不了她?还是怕事情变得复杂,给王公惹来麻烦?”
萧翀垂眸,默了会儿道:“我眼下,无兵,无权,无名,田产、铺面,我娘的封地、府邸,大抵都没了,只有一副残躯。”他苦笑一声,“我是硬赖在这里的,何苦让她也来冒险。来的人越多,越麻烦。”
“你也不必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陆沉舟正色道,“天下可怜人多了,王公肯留你,绝非出于怜悯。她自然也不会在意那些你身名外物。至于危险,我留的人,不敢说能保你们一辈子,可三五个月、半年一年,问题不大。”
萧翀不语。
陆沉舟又一笑:“你穷光蛋一个,她眼下可是有钱得很,不是正好?且有她在,纵使你和王公之间有些隔阂,她也能化解。”顿了顿,又道,“最要紧的是,你的事瞒不了太久,死讯传开,以她的性子,秦慕白可按不住她。”
萧翀依旧没作声。他所有迟疑的最深处,有难以开口的思虑。
怕她暴露,怕护不了她,怕他们给王公惹麻烦,自然都是真的。可再深一层,即便他伤好了,也会是个籍籍无名之人,过耕樵渔猎的日子,这种日子,真的适合她么?
她不是那种能被“藏”起来的人。在黑水城,她是秦慕白的“半个财神”。在栾城,她是推动公济社、建立天工学堂、把南氏匠学一点一点传下去的人。她身上流着南氏的血,背着满门的遗志,脑子里装着整部《开物志》,这样的人,让她躲在这个连更夫都没有的小镇里,日复一日地择菜、码柴、晒书,她愿意吗?甘心吗?会不会有一天,她看着满院的日光,忽然发现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他可以抛弃那些身名外物,因为那些从来不是他的目的,只是他过往不得不为的手段。可她背负的东西,不是说抛便能抛的。她在栾城那般绝境下,尚能艰难地做成那些事,在黑水城,看似只是等,何尝不是一种蓄势的蛰伏?但闵水是“日常”,日常不需要轰轰烈烈,日常只有一天一天地过,柴米油盐。他不知道她能不能过,更不知道,如果她不能,他该怎么办。
闵水的清晨,从几声鸟鸣开始。宅子临山,山雀常常一波一波出来觅食。两只毛球蹲在萧翀窗台上,隔窗只能见灰扑扑的影子,偶尔蹦一下。
萧翀起身洗漱,溜达到通往正院的月洞门前,见王岱山正在那株老梅树下打五禽戏。萧翀倚门笑了笑,以往这时候,他正在校场练枪。
小石头拎着早点进院,笑嘻嘻道:“早啊。巷子口新开了家早点铺子,卖油饼和小馄饨,吃得人不少,我带了些回来。”路过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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