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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怀璧》30-40(第10/17页)
沈青随着陈怀鉴前来,却未有资格进入,只在不显眼的角落如杂役般暗暗打量。
殿内人潮涌动,督帅与天使均还未到,然座次已排布分明。主位自是萧翀的,与萧翀相对的主宾位是正使卫挚的,其次是副使东宫洗马陈翎的,而与卫挚相对的另一上首也有个空位,当是给那位抱病在床的老监军预备的,地位超然,只不晓得他是否到场。
萧翀的下首位也空着,当是留给随时听命的常赢。
中段席位上人已到了七八,前朝重臣、亦是降臣代表的陆清安居首,他身边围了一圈本地豪绅,沈青自是听不清他们的交谈,但瞧陆清安眉眼间的笑意略带一丝紧绷,颇有些如履薄冰之感。
而陆清安身旁那位须发皆白、一身半旧儒袍的老者则淡定得多,沈青认得他是那位举国敬重的太子太师王岱山。老太师端坐席上,面色沉静,半眯着眼谁也不理。
再之后的席上,零散坐着几位西渚贵人,慢条斯理地饮酒 ,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更多则是散在满殿游走寒暄。
另一侧是萧翀军中将帅及天工司高阶匠吏席位,陈怀鉴便端坐期间,视线静静地巡视全场。而离他不远的席上,便是那位久困城郭、城破纵兵劫掠豪绅的魏将军,他提杯自斟自饮,不多时已数杯下肚,倒是海量。
军方枭悍,皇权威严,西渚旧人心思各异,天工司成了这多方势力混战的角斗场。
沈青暗自咂舌间,忽闻一阵轻微骚动,往来军卒守将骤然紧绷起来。沈青循声望去,便见一身华贵的督军萧翀携身边近侍,陪同威严赫赫的大梁天使及一众扈从,迤逦而至。
沈青悄无声息又朝角落里缩了缩。
作者有话说:
再来一场绞杀和反击~
狗哥这几天持续高压,“崩溃”在即
第37章
流云阁内灯火煌煌, 暗潮涌动。众人的寒暄和窃窃私语从清越的丝竹之声中透出,各方人面上带笑,眼底却藏着审视和猜度。
随着当值官高声唱喏,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殿门。
萧翀率先踏入, 一身杀伐之气尽数敛进了雍容华袍之下, 只剩沉静的威压。他步履沉稳, 面色沉静, 只眼锋锐利地扫过全场,之后足下稍顿,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使靖安侯卫挚缓步而入。一品侯爵的常服威仪赫赫, 卫挚面上微笑恰到好处, 目光温和却自有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他从容地从一众宾客中间缓缓行过,将那些或敬畏、或讨好、或好奇、或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
副使陈翎跟在卫挚身后, 脸上是惯常的笑容, 令人如沐春风,朝着两侧宾客微微颔首。
萧翀将卫挚引向面东主宾位,卫挚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西南主位,淡笑道:“云彻治下,果然秩序井然。”
萧翀温煦一笑, 略带歉意道:“守公沉疴未愈, 军医严令静养,今晚怕是无法亲临,聆听天使教诲了。”
卫挚笑得意味不明:“守公为国操劳,确是辛苦。”
宾主落座,丝竹声中, 萧翀率先举杯,从容道:“侯爷与陈大人奉旨劳军,远道而来,栾城上下倍感天恩。这一杯,翀代栾城军民,敬陛下隆恩,亦敬二位天使辛劳。”
满殿贵客无不纷纷举杯,卫挚的目光却敏锐地落向了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王岱山动作明显要慢几分,他垂眸看着案前酒盅,沉默片刻,才缓缓握住,提起,目光越过杯沿,虚虚落在阶下华毯上。
萧翀一番话定了调,卫挚含笑举杯,扫视全场,和煦道:“本侯与陈大人一路行来,见栾城军民安定,市井渐复,足见萧帅与栾城民众共建有功,陛下及太子殿下闻之,必感欣慰。”
他略做停顿,目光再次停在王岱山及几位西渚旧人身上,语气越发恳切:“如今战事已息,陛下圣心,唯望四海升平,百姓乐业。今日此宴,是望诸位同心同德,共谋新生。这杯酒,敬陛下天恩,亦敬栾城将来。”
满殿宾客随之共饮,气氛一时和睦热络。
唯有王岱山那杯酒,并未递到唇边,便又搁回了案上。
酒过一巡,卫挚再次举杯,目光带着期许与审视,看向以陆清安为首的西渚旧臣:“诸位,陛下曾特别嘱咐,‘西渚旧民亦朕之子民’,圣心如此,望诸位能安心生计,各展其才。朝廷对于贤才,绝不问出身。这杯酒,敬栾城之新生,亦敬诸位之前程!”
此杯之后,卫挚竟含笑下阶,端着酒行去了西渚旧人席前,为首的陆清安立即躬身而起。
卫挚笑道:“陆公,您曾掌此地农桑经济,深谙民情。听闻此次兴修水利,陆公于钱粮布帛上颇有助益,朝廷正需陆公这等济世之才。老夫来时,朝中正在议陆公的封职,想来不久便传佳信!老夫敬你一杯,日后栾城之兴荣,还要多多仰仗陆公。”
陆清安一连串“不敢当”,谨小慎微饮了一杯,期间视线几次不着痕迹地瞄向西南主位。
卫挚与陆清安交谈间,一旁的王岱山默不作声地起身,在觥筹交错中朝殿外行去。
萧翀给常赢个眼色,对方立即起身,不着痕迹地尾随王岱山而去。
老太师迈着沉稳步子行至门口,却被守门拦了。眉眼犀利的悍卒用词倒也讲究:“贵人可需帮忙?”
王岱山眼皮未掀,从唇缝间不慌不忙吐出俩字:“出恭。”
流云阁推杯换盏间,澄心院里,南初刚为“以工代赈之策”完成一份补遗。
自这政策实行以来,各方官吏及幕僚呈报的纰漏、隐患及建议,萧翀皆一摞摞转到了她这里。她不知这男人是否看过,既交到她手里,她这个“书办”,便只能勤恳思量,仔细筹算,将那些纷杂的文书一一理出头绪,哪些可行,哪些不妥,哪些还可更优,分门别类后再报与他审阅。
她三岁由祖父南崧开蒙,老人致仕后,更是将全部心力用来教导她。彼时她对这些浩如烟海的道理和经验半知半解,或是毫无实感,直至被萧翀强按在“书办”的位子上,亲涉民生百态,甚至权术经纬,才在许多个时刻,骤然领悟祖父当年的深意。只可惜祖父一生为西渚,却终究折损在阴鸷贪婪的皇权之下。
她将理好的文卷送去萧翀书房,呈在他案头,不经意一瞥,竟见角落里褚云帆送来的文卷图稿,又摞高了一倍还多。
她本该离去,脚步却似被什么绊住。原地静立几息,还是忍不住上前翻看起来。
起初尚能平静浏览,可越看下心头越沉,不过粗略合计,单是眼前这些,便与《开物志》农桑水利两卷的核心要义,已重合了十之三四。
她阖上册本,只觉手上轻飘飘的卷册,似有万钧之重。
再睁眼,望向了自己刚呈上的文书,呆呆地,不知作何动作。
可院外的脚步声将她唤回神来,她望着沈青匆匆进院,脑中几条线立时交织在一起,进驻格物殿的梁人,褚云帆的进展,东宫洗马的关注,萧翀的困境……全都指向她自己,那个程安歌皮囊之下的真实自己-
流云阁一角的恭房外,王岱山缓缓止步。他回过身,跟身后一脸肃穆的常赢对视几息,一本正经道:“你先?”
一向沉稳的常赢肩头微微一颤,竟没憋住,垂眸间喉间滚出几声低笑,旋即又抬起头,压着唇角抱拳道:“老太师不必客气,晚辈护卫在此,您安心便是。”
王岱山在常赢陪护下回到流云阁时,殿内气氛比先前还要热络,觥筹交错间,谈笑寒暄之声几乎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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