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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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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响。以他对主帅的了解,这不是暴怒,而是某种更难言的失控。

    他疾走两步想做什么,却听到了门内急促的喘息,夹杂着她软颤的泣音和轻哼。他猛地顿住脚步,清楚这不是他该介入的领域。他又退回原处,手握刀柄,背对房门,沉默的等候和守护。

    及至见到南初出来,常赢一颗心才稍稍平复。

    灯火昏黄,他见南初未有明显不适,只头上银簪稍有歪斜,面颊红润,不自觉抿紧了唇线。

    他瞳孔微微一缩,守礼地垂眸避开。

    南初因他敏锐的扫视不免局促,可还是稳着气息道:“他应是无碍了。”

    常赢望向主屋,见萧翀房里亮起了灯。

    他收回视线,却未抬眼,对着南初躬身,开口沉涩:“是末将思虑不周,让书办受惊了。”

    他在道歉,却极为克制。

    南初看着这位素来沉稳的副将,此刻恭敬又清晰地流露出愧意,心头残留的羞愤与委屈,悄然散了些。

    “不关你的事。”她声音很轻,带着些哑,“是我自己……要去的。”

    常赢未再作声,只更深地朝她揖了一礼。

    南初微微颔首,之后转身回房。

    关好门,才敢让呼吸彻底放松。

    嘴唇是麻的,带着微微的肿痛,竟比那夜在廊下他亲她时还要重。心跳乱序,一下一下鼓噪不已,心口也似还残留着他唇舌的热意,腰间被他手臂紧箍的地方,也隐隐泛着酸意。

    两次,竟是一次比一次重,毫不温柔。

    这认知让她心慌了一瞬,她在期待什么?

    羞耻后知后觉涌上来,却奇异地没有将她淹没。她再次看到了那个坚不可摧的盔甲之下,莫名的裂隙。他的痛似与她不同。失去家国,她的殇痛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洪流,而他的,却是沉默的,会不期而至,轻易摧毁那么强大的理智。

    面对这样一个“征服者”,她竟觉紧绷的心弦有一丝放松,仿佛在这场不对等的关系里,她终于也不是完全悲哀的那一个,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图符”,他也同她一般,不过是些碎片拼凑出的“人”。

    而他好似……需要她,她不愿深究个中深意,今晚这场“亲近”,是暂时的情感依赖,还是长久的灵魂契合?是溺水者的本能抓紧,还是旅人认定的归宿?

    她只模糊觉得,在某一个时刻,她或许才是那个“有力量”的一方。

    作者有话说:

    南初:……你吓到我了

    萧·讹人·翀:(抱怀里,吻,喘)——

    小凤凰抓到了软肋,“权力”开始悄然反转

    第39章

    接下来的两日, 萧翀很忙,南初总是要到很晚才能见到他。她只知他更多是在忙军务,常赢的军报一份份往院里送, 可栾城重建的进展却再未有人递进来,甚至她呈上去的那份补遗, 也未见萧翀有任何回复——它一直压在案头最底下, 她疑心萧翀看都未看过。

    她想见见陈监作或者褚云帆, 差人去请, 答复却是前者陷在梁使对天工司文卷的盘查中,后者在配合清查军中账目,全都无暇他顾。

    沈青倒是以请教之名来过一次, 可他能触及到的信息也实在有限, 只告知她天工司的匠吏们正被约谈, 凡家世、亲眷、经历等无有不问。

    此外,还有个沮丧的消息, 为修堤坝而临时恢复的石料场停工了, 原因竟是管事的贪墨了工钱,引得大批工人闹事罢工。这等事虽叫人烦恨,可也并不难处理,只是眼下相关吏员精力被梁使牵制,难免力有不逮, 且在天使眼皮底下出这等事, 无疑又给审查添了麻烦。

    果然翌日一早,大梁天使公开发文,临时叫停了“以工代赈”的实施。

    消息是陈怀鉴特意送来的,他由萧翀的亲卫领进澄心院,一路面如覆灰, 站在阶下,向两步之外僵立台阶上的南初沉沉道:“天使的说法,此番重建所涉账额巨大,审查耗时,且实施程序存在纰漏。用人上也存疑,现下还生出了民乱,不利于局面稳固。未免劳民伤财,是以先行搁置,待审查清楚,向大梁朝廷报批完毕,再行调整恢复。”

    “审查清楚,报批完毕……”南初苦笑,“那是何时?我能不能理解,这便是无限期叫停了?”

    陈怀鉴沉默。

    “春耕的时节,眼看便要过了。”她望着空寂的庭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说起春耕,”陈怀鉴语气愈发沉重,“先前那位褚将军,调走了所有军械存档,现下与农耕农具相关的,也已被梁使尽数封存,派了专人审查、造册。一些文卷缺失,恐是本就不全,或是损毁遗矢,加之相关匠工吏员死于战乱,无法追查,我等……实不知该如何解释。”

    南初蓦地想起萧翀房里那一堆文稿,百味杂生。

    陈怀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便是你经手的一些文稿,梁使也是质疑过的,还曾提出要你同来答疑,好在当时常校尉在,挡回去了。”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她自身已在漩涡中心了。

    “这桩桩件件,督帅……他可有何指令?”话一出口,南初便觉徒劳。萧翀这两日的避而不见,已是最好的答案,自己也不过是明知希望落空,还虚妄地想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陈怀鉴抬眸瞄了眼南初神色,垂眸道:“督军的令,天使之意,一概遵从。”

    南初双眼空茫,再不言语。

    陈怀鉴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女,终是不忍,迟疑下道:“梁人攻下西渚,必然不会希望它再起祸乱,是以,梁使这番手段,不是冲着满城百姓,倘若……倘若督军能稍稍服软……”

    南初将目光缓缓投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陈怀鉴眼神沉重却是一片坦荡,她便晓得,大约在天工司许多匠吏眼中,甚至那些因这番变故,原本希冀尚存,却要转眼成空的西渚旧民心里,萧翀……是可以牺牲的。

    萧云彻,这个西渚的国仇,纵是施舍过一些恩惠,也终究是他们的亡国之贼。

    她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却如一团乱藻堵塞喉咙,又苦又涩。她想起那个被他们视作“国仇”的男人,将额头抵在她颈窝,脆弱得像个孩子。而此刻,她却只能无声地看他成为故国旧人眼中可以随时牺牲的“代价”。

    这荒谬的错位感,让她心头如坠万钧。

    陈怀鉴看着她枯白的脸色,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世事维艰,你要……自己保重。”

    说罢,拖着沉重的步伐,默默离开了院子。

    南初心绪沉沉,缓缓坐在了阶上。

    “倘若督军能稍稍服软……”陈怀鉴这句话,似是感叹,又似一颗石子,在她心中砸开层层涟漪。

    萧翀的“服软”意味着什么?她原来或许不懂,眼下却觉不再是一个黑白分明的问题。

    想到一场接风宴,便让那个男人崩溃,能被天使认可的“服软”,大约只有步他父亲萧承翊的后尘罢?

    若真如此,栾城当如何?是由一批不识心性的大梁新官接手,还是再落入贪图民脂民膏的西渚旧吏之手?

    而她和南书,又将何去何从?

    意识到自己真的在想没有萧翀的局面,她竟觉心头微微刺痛。可她随即又觉得,那个男人霸道得很,纵是千万人想他死,但凡他尚有一丝执念,都会以雷霆手段反击回去。他眼下的“一概遵从”,更像是进攻前的战略后撤。

    她觉得自己也得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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