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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60-70(第15/17页)
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要开始了,究竟会发生什么呢,他很期待。
被风吹起的窗帘轻拂过沙发,片刻后,猫也不见了踪影。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大片灿烂阳光。
摆放在客厅中央的未干油画只表达出一个主题:
【秋】
…
有人站在海边栅栏旁,冷风从单薄衣袖中穿过,明明只是初秋的季节,温度却格外低,或许是因为前几日连绵不断的那场雨吧。
这个秋天会不会有些许与众不同?
也可能也一如以往数个寂寥秋日吧。
从肺部缓缓吐出一口气息,看着波光粼粼的金色海面上渐渐消失的橙黄色太阳,云霞中交织着似是油画般的灿烂色彩,倒映在他的鸢色眼眸中,那里是一片焦炭般的废墟。
今天的日落时间在六点零三分,
站在海边,独自观赏完了人生中第三千五百二十六次日落。
可他并不喜欢日落,那意味着时间将以具像化的方式离去,留给人类的只是一片虚无缥缈的黑暗世界。
每当这时候,总是会不自觉产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揪心感。
若是痛苦有等级的话,那么现在的状况可以称之为π,一根已经发炎的刺,不算刻骨铭心的疼痛,只不过永无止境罢了。
那是用再多形容词和比拟句都无法形容的感觉,只能用心体会到。
慢慢的,天空从无数色彩的重叠逐渐转变为某种高饱和度、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的靛蓝色。
所有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原有光影,只能徒自在蓝色背景中摇曳。
此时已是日落后的二十分钟左右,在摄影上被称为蓝调时刻。
晚风更盛,其中还夹杂着冰冷的蒙蒙细雨。
海边没有什么行人,大都裹着厚厚围脖低头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人类总是向往温暖与安逸的世界,又有谁会分出心神来注意这片令人心碎的蓝色呢?
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之中的普通一个,又似乎不那么普通,但说到底,还是普通的。
搭在栅栏上的手指已然变得通红,四肢也感到僵硬,单薄风衣并不能给肉身提供温暖,但他依旧喜欢穿风衣。
就像是——把风穿在身上,也会如同清风般,忽然出现,又毫无理由地消散。
这是他为下一生选定好的路径,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什么六道轮回,那像他这种罪孽深重的恶人应该也不会有权利去挑选什么吧。
微微蜷缩着已经失温的手掌,他又叹了一口气,热气在冷空气中飘荡几秒,接着就融入了凌冽海风之中,消失不见。
还要继续看这个夜晚吗?
还要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吗?
还是说,从这里跳下去,完成一次并不完美的自杀?
他不喜欢计划,那是留给认为未来有活下去机会的乐观主义者,如果一个人并无未来可言,那么就可以把计划这种无聊的事情全然抛弃。
每分每秒都随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直到彻底死亡。
也勉强算是对他这种人的独特优待。
时间从来不是束缚自身的工具,于他而言,世界上并不存在时间的概念。
只有想去做,或者不想去做。
在这个被无数规则和时间束缚的人类社会里,这样简单的想法竟然会被归为异类,真是奇怪啊。
明明只是不一样而已。
究竟谁才是那个胆小鬼呢?
他看着天空由靛蓝慢慢转变为近乎黑色的蓝,雨雾渐渐包裹了整个大海,一切都显得格外朦胧和梦幻。
会不会一切都只是某个人的一场梦,梦醒了,所有一切也就跟着一同消失什么都不剩下。
任由大脑中的思绪飘荡,去向不可碰触的思想边界,思考那些困扰人类文明数百个世纪的、根本无解的无聊问题。
被冻僵的指尖敲击着冰冷金属栅栏,发出类似于摇铃般的清脆声音。
他在消磨时间,准确来说,是在挥霍只属于自己的可怜时间。
可以简单把他划分为普世意义的悲观主义者,人类总是要找到和自己相似的框架,然后把自己框在里面,祈求不一样的人可以读懂自己。
这又算是什么呢?
他看向即将消逝的蓝调时刻,心中再度升起那种无比厌烦的孤独情绪。
指尖不小心划到栏杆上一枚满是铁锈的凸起长钉,
猩红血液流出,可惜被冻僵的四肢再没什么多余疼痛分给这处了,一点小小伤口也会被自然而然忽略掉吧。
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也随之掉落。
目光看向更远的远方,
海浪一波波涌来,白日里澄澈无比的浪花在此时只呈现出足以吞噬一切的窒息黑暗,只有一座独孤灯塔在微微亮着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似乎也不用特意去想什么,在这种时候,做任何事都显得格外多余,因为没有必要。
什么都没必要不是吗?
蓝调时刻也在渐渐消失,冷空气萦绕在周围,世界即将变得漆黑,所有事物共同奏出一首哀曲,来迎接这慢慢的寂寥秋日。
收敛起被胸腔包裹住的湿冷心脏,他想,今天或许是个自杀的好日子。
按照社会公理与不成的规定,自杀是不必公之于众的葬礼,因为要杀掉的人只有自己,那么参加葬礼的也只有自己。
他是不是想的有些太多了大脑总是在唠唠叨叨各种深奥难懂的死亡哲理,事实上他根本没读过几本哲学书,也无任何文凭,仅只是个聪明点儿的普通人罢了。
被长钉刺破的左手已经停止流血,将胳膊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染成了艳红色。
他,不,应该称之为太宰治,港口黑手党五位干部之一,那个令无数人深恶痛绝又无比畏惧的恐怖存在。
疯子
魔鬼
天才
神秘
捉摸不透
难搞
不管褒义或是贬义,都是对他的形容词。
在很多下属眼中,太宰干部是比敌人、比首领还要诡异的存在,无法预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无法推断出他的喜恶、无法辨别他的真实情绪。
不过,敬而远之即可。
有哪个蠢蛋会煞费苦心去探究太宰干部的真实内心呢?
芥川那条疯狗不算。
总而言之,太宰干部再怎么恐怖,也只是众人眼中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刻板形象而已,他背后究竟是怎样样的人,会不会也有解不开的烦恼,独自一人面对痛苦时有没有哭泣过
这种无聊的问题,有谁在乎?
无人在意。
成年人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管好你自己。
距离蓝调时刻的彻底结束还剩最后几分钟,
太宰治坐在栅栏上,狂风将衣襟吹得很乱,那条满是鲜血的绷带就好似一条红色围巾般把他团团包裹住,时不时划过咽喉,也像是一道刺眼的伤疤。
手指处的伤口已结痂,可他似乎全身上下都在流血,每一处毛孔都渗透着痛苦。
灵魂若是枯萎,肉身还会存在吗?
他望向还在不断上涨的海水,浪花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角,这时候万物的悲鸣化为死亡和弦,蛊惑着他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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