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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100-110(第30/32页)
也不是一道圈;
更无从分辨过去,
现在与未来,
我们别怨生命的短促,
这短促是永恒的一片。 ”
她停在咒灵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而后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它。
“时间会宽恕每一片海,每一个遭受诅咒的灵魂,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那双漆黑眼眸中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悲悯,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如同最虔诚的教徒,拥有最为宽怀的慈悲。
不过,她口中吐露出的话语却格外残忍。
“所以,还是请你去死吧。”
耳边传来似是幻觉般的嗡嗡声,一切都在倒转,咒灵嘶吼着变成了无数块晶莹碎片,风轻轻一吹,就散开了。
雾气褪去,长街又恢复了往日平静。
昏黄路灯闪烁着光茫,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蚊蝇盘旋在光下,漫无目的地飞着。
两人站在小巷中,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契机。
神崎萤随意靠在墙边,目光放在远方的霓虹灯上,人群来来往往,脸上挂着虚假轻浮的笑容。
身上却在源源不断散发着黑色雾气,也就是所谓的负面情绪。
本就昏暗的夜空已经被黑雾所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即便杀死一只咒灵,也还会重新孕育出无数只。
好麻烦,这种类似西西弗斯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扭头看向七海建人,对方也在用同样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四目相对后。
对方动了动唇,
他问:“神崎学姐,你是咒言师吗?”
神崎萤随手理了理自己那略有些凌乱的刘海,声音听起来尤为漫不经心。
“咒言师,那是什么?”
“那刚刚的咒术是”
话语未尽,她忽然凑近几步,两人鞋尖相撞,七海建人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神崎学姐此时正仰头直勾勾盯着他,温热呼吸打在脸上,然后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她有些微红的眼眶。
“有飞虫,帮我吹一下。”
“ ”
七海建人后撤两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他想到夜蛾老师今天发送的消息。
——如果有任何过界行为,不理会就好。
于是转过身,用刻意压下的疏离嗓音拒绝道:“抱歉,我建议还是先回酒店用清水冲洗吧。”
说完,他就迈步离开了。
不过从那有些乱的步伐节奏上可以看出,他的心并不平静。
无论是刚刚那堪比神灵的强大咒术,还是若即若离、蒙着一层迷雾的古怪性格。
如同一株罂粟花。
即便内心无数次告诫自己——要远离那片有毒的土壤,别再给那株花任何关注,压抑住好奇心。
然后呢,
别回头看她。
那道略有些狼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还站在原地,想要伸手去将眼睛里的小飞虫揉出来。
但这个动作被制止住了。
明明是夏日的傍晚,空气中却缓慢结出几片冰霜,蔓延至她的脚下。
而后顺着衣服,将裸露在外的一小块肌肤通通包裹住,凉意从毛孔中逐渐渗透进血管。
怀中捧着的书变成了冰块,但她还是不愿松手。
隐匿于角落中的影子终于显身,
一步、
一步、
一步,
其中夹杂着隐秘不可说的复杂情绪。
每一步都溅起无数片晶莹雪花,让人很难分清现在究竟是什么季节。
最终在她的面前站定,
伸手拂去她头发上不小心沾染的碎片,而后缓缓摘下那个呆板的黑色镜框眼镜,沉默注视着她有些微红的左眼。
冰凉指腹轻轻揉搓着她的耳垂,但并不率先开口说话,耐心等待着她亲口喊出自己的名字。
“梅”
“不舒服”
“能不能帮我把飞虫吹出来?”
如同千年前的对话一样。
里梅应该遵循两面大人的遗嘱,毫不留情地杀了这个女人,再将她的尸体放在那位大人的神龛前,当作最为虔诚的供奉。
要先用最为痛苦的刑罚折磨她,让她主动认错后再杀了她。
要用最为冰冷的话语质问她,为什么在死去千年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是以咒术师的身份。
脑海中的思绪太过混乱,喉咙发痒,他竟不知该如何说出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或许
或许
或许
“梅,你哭了哦。”
如同冰晶般的泪水落在她的发丝间,她只是看他,露出一个浅笑,像是看见了什么难得的奇迹。
然后踮起脚尖,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与鼻息,一切话语和怨恨都在此时烟消云散。
里梅轻颤着睫毛,
吹去了她眼眶中的飞虫,然后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嗓音沙哑地念出那个名字。
“萤。”
“嗯,是我。”
“你回来了。”
“很快就要走了。”
她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此时的模样,狼狈又卑微,在得到这个回答后甚至又落下了几滴无知觉的眼泪。
“为什么?”
“因为很无聊啊,我决定在十八岁那天自杀。”
“为什么”
“因为这世界被污浊包裹着,我透不过气。”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我想要结束所有的一切。”
长久的沉默后,
里梅松开了手,他拿走了她怀里的那本书,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凛冬已逝。
伸出手,掌心中留下一片雪花,但并没有融化。
当象征着脆弱易逝的事物变为永恒存在时,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似乎依旧如此。
当七海建人重新返回那条小巷去寻找神崎学姐的踪迹时,就看见她站在漫天雪花中,仰着头发呆。
苍白脸颊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红晕,眼前的一切似是精神病人在死前留下的绮丽幻想。
她念起保罗·策兰的那首《归家》。
“飞雪,愈来愈密集,
鸽白,宛若昨天,
飞雪,
恍似你此刻依然睡着。
铺天盖地的白,
皑皑,无边,
雪橇踪灭。 ”
“神崎学姐你”
她回头看向他,摘去镜框的漆黑眼眸里迷茫混沌着,而后怔怔落下眼泪。
雪花被这滚烫的泪珠融化了,在炎热的夏日重新袭来前,她为这个短暂冬日念完了最后的悼词。
“那里:某种情感,
由凛冽寒风吹来,
将他鸽白的雪白的旗布
定格。 ”
任务为期三天,虽然第一个晚上就已经把咒灵铲除了,但这白来的休假为何不用呢?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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