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天凉了,该学法了》40-50(第12/16页)
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反而像是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裴砚川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和唐瑭说完“晚安”后,他的意识竟渐渐沉了下去。
他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进来吧你!”
下一秒。
“哗啦——”
刺耳的卷帘门声骤然响起。裴砚川猛地睁开眼。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冷风顺着卷帘门底灌进来,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纸箱散发的难闻气味。
裴砚川坐起身,身下那张漆皮剥落的折叠床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狭窄的小卖部没有开灯,柜台后面挂着老旧的日历。裴砚川低头,自己身上穿着并不暖和的棉衣,一双少年的手骨节突出,虎口处还有几道干活时留下的细小血口子。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砚川,你还没收拾完?”
裴砚川转头,少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包子,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今天不是还要去进货?睡过头了?”
裴砚川怔在原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涌上心口。
不对,但他又说不说哪里不对。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硬币。
少年已经轻门熟路地走了进来,顺手把包子放在柜台上。
“发什么呆?”
裴砚川看着他,忽然叫出少年的名字:“段正宇。”
“干嘛?别愣神了,快点起来吃饭。”段正宇催促,“一会我还有事呢。”
裴砚川皱着眉,看向四周。狭窄逼仄的小店,堆满货箱的过道,老旧电灯,泛黄墙壁。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本来就该是他的生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太不方便了,像缺了什么,但又转念一想,这个年代本来就该是这样。
裴砚川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压下那点疑惑,下床翻开柜台上的账本。
账本边缘都纸页已经微微翻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进货价格和欠账名单。
段正宇咬着包子,含糊开口:“隔壁那家超市最近压价压得厉害,你还准备卖老样子?”
裴砚川盯着账本,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不。”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划了几下:“学生放学时间人最多,饮料和零食放门口,泡面做组合价。”
段正宇愣了愣,自然地攀上裴砚川的肩:“可以啊,你怎么想到的?”
裴砚川看着那只手微微皱眉,最后也没拍开。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像是天然存在他的脑子里。他甚至觉得可以做得更好,可到底要怎么做,他想不起来。
段正宇把最后一口包子扔在嘴里,顺手从柜台下拖出一箱货,嚼吧嚼吧咽下,然后道:“行吧,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帮你搬。”
他说话很随意,动作也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裴砚川看着他弯腰搬箱子的背影,微微蹙眉。
这个人和他很熟,叫段正宇,是他的发小,每天都会来店里帮忙。但不知为何,裴砚川今天见到他后,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芥蒂。按理来说不该是这样,可他又觉得不是错觉。
“你昨天说的那批货,我帮你问了。”段正宇一边搬一边说,“价格还能再压一点,不过要现结。”
裴砚川点头:“可以。”
段正宇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正经老板了。”
闻言,裴砚川微微皱眉,没有回应,低头继续对账。
正经老板……这个词本身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朋友间的一句调侃。可在裴砚川听来,他莫名心生一股烦躁。
裴砚川强迫自己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继续经营着他的生活。
他骑着二手自行车去了一趟批发市场送货单,回来的时候段正宇已经把货搬完了。
段正宇拍拍他:“行了,我先走了。中午再来给你帮忙。”
“好。”裴砚川应下。
天渐渐亮起来,小卖部开始有零散学生进来买东西。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踮起脚尖,指着货架高处的透明塑料罐:“哥哥,要两块这种糖。”
裴砚川抬手去取,动作却在半空停了一瞬,一股剧烈的恍惚感忽然席卷全身。
“糖……”
在他略显贫瘠的十六岁认知里,糖只是一毛钱一块的零食。但不知为何,他听见这个字的时候,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仿佛“糖”不该只属于货架上塑料罐,也不该只是一个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
小姑娘还在等,见他没反应,奇怪地歪了歪头:“哥哥?”
裴砚川猛地回神,眼底那层迷茫被迅速压制,他面无表情的拧开盖子,把糖递过去:“两毛。”
小姑娘放下两枚硬币,拿着糖跑远了。
裴砚川盯着那两枚金属硬币,心里忽然升起几分嫌弃,他竟然觉得这种支付方式很滞后。
可这个年代,不都是这样吗?
“见鬼了。”他自嘲似地低骂一声。
小卖部重新忙碌起来,裴砚川熟练地给顾客找零,扯塑料袋。中午时分,段正宇拎着瓶矿泉水出现在门口。
“你歇会儿,我来看店。”段正宇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对了,趁现在没人,你快点把后院那点烂账埋埋。”
“嗯。”
裴砚川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思绪,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伴随了他一上午。
后院里堆满了发霉的硬纸壳和早已过期的零食百货。裴砚川蹲在地上,盯着一只正在艰难翻身的甲虫。
段正宇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过来:“砚川,等忙完这阵,咱们去南边看看吧?”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躁动:“我听说那边现在遍地都是金子,只要胆子大,谁都能发财。咱守着这小破店,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南边水深。”裴砚川语气冷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这不是有你吗?”段正宇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你脑子灵,我力气大。咱俩合伙,以后这整个巷子里的生意都是咱们的。”
“到时候你也别住这小隔间了,哥们给你弄个带阳台的大房子。”
裴砚川听着这些话,心里生不出半分波澜,只是提到阳台的时候,他脑中好像一闪而过了什么画面,似乎有一个人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
他皱起眉,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裴砚川潜意识里有些排斥对方说的“合伙”。
晚上收摊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刺耳尖锐,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裴砚川送走段正宇,简单对了一遍今天的流水账,然后把自己扔到那狭小的折叠床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路灯的光透过来,把铁窗的影子横七竖八地钉在地上,像一座囚笼。
裴砚川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坐在一个宽敞亮堂的房间,手里拿着一种发着光能触碰的薄板。空气中没有刺鼻的潮湿味,只有清淡的冷香。
“裴砚川……”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近,也很温柔,是裴砚川从没听到过的语气。
裴砚川抬头,那个人站在光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